三五千。
我那时候月薪六千。
租房、吃饭、交通,剩不下多少。
“妈,我手头真没那么多……”
妈妈的脸沉了下来。
“行了,两千就两千。”
她的语气里,满是嫌弃。
婚礼当天,弟弟穿着定制的西装,弟媳穿着租来的婚纱,笑得很开心。
我坐在角落里,看着他们交换戒指。
妈妈在旁边抹眼泪,爸爸在一旁不停给宾客敬酒。
“这是我儿子!我儿子结婚了!”
他的声音里,满是骄傲。
有亲戚问:“晚秋,你什么时候办酒啊?”
妈妈抢在我前面回答:“她在外地,不办了。”
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我结婚,不办。
弟弟结婚,办了二十桌。
我的存在,好像从来都只是为了衬托弟弟。
婚礼结束后,我在老房子里住了一晚。
睡的是客厅的沙发。
因为卧室,给弟弟两口子住了。
妈妈说:“你弟结婚,你让让。”
我让了。
我让了二十多年了,再让一晚上,又有什么关系呢?
凌晨两点,我睡不着,起来喝水。
经过弟弟的房间,听到他们在聊天。
弟媳说:“你姐怎么就随了两千?太抠了吧?”
弟弟说:“她一直那样,别理她。反正以后房子、车子,都是爸妈给我买,跟她没关系。”
弟媳笑了:“那倒是。”
我站在门外,听得清清楚楚。
那天晚上,我订了第二天最早的火车票。
走的时候,没告诉任何人。
4.
转折发生在两年后。
弟弟结婚两年,弟媳怀孕了。
爸妈高兴坏了,说要给孙子准备最好的。
什么最好?
换房子。
他们说,现在那套房太小了,两室一厅,以后孩子住不开。
要换套大的。
三室两厅,最好带个书房。
县城的三室两厅,首付要四十万。
爸妈的存款,早就花光了。
于是,他们想到了我。
那天,妈妈打来电话,声音格外和蔼。
“晚秋啊,最近工作怎么样?”
我心里就知道没好事。
“挺好的,妈。什么事?”
“是这样,你弟弟想换套大房子,你弟媳怀孕了嘛,以后孩子需要有自己的房间……”
“然后呢?”
“首付差二十万,你……能不能帮衬一下?”
二十万。
我那时候工作六年,加上陈宇航,我们两个人一共攒了三十多万,准备在省城付首付。
“妈,我没那么多钱。”
“你不是存了好几年吗?借一下嘛,以后还你。”
“我和宇航也在攒钱买房……”
“你买什么房?”妈妈的声音忽然变了,“你一个女人,买房什么?宇航家不是有房吗?”
“那是他父母的房子,不是我们的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?你嫁过去了,他家的就是你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:“妈,我不出这个钱。”
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不出这二十万。”
“林晚秋!你弟是你亲弟!你不帮他帮谁?”
“妈,我上大学的时候,你们帮过我吗?我结婚的时候,你们给过我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