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总,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如果我不同意呢?”
他的表情变了。
“小苏,这是公司决定,不是跟你商量。”
“公司决定要有公司的规矩。”我说,“劳动合同上写的是运营专员,没有写可以随意调岗。”
“这是内部调整,性质不一样。”
“岗位变了,薪酬会变吗?”
张总愣了一下。
“工资……暂时不变。”
“新客户拓展的绩效考核标准,和大客户运营一样吗?”
“这个……”他支吾了一下,“会据新岗位调整。”
“调整成多少?”
“这个要人事那边定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好,我明白了。”
我站起来,往外走。
“小苏。”张总在后面叫我,“你好好考虑,别冲动。”
我没回头。
“我会考虑的。”
回到工位,我打开电脑,查了一下《劳动合同法》关于调岗的规定。
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,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。”
“协商一致”。
也就是说,如果我不同意,他们不能强制调岗。
但是我也知道,如果我硬扛,公司有一百种方法让我待不下去。
绩效打低分、不给、孤立、穿小鞋。
我自己走,还不用付赔偿。
这一招我见过。
去年有个女同事怀孕,公司就是这么把她走的。
先调岗,再降绩效,最后“协商解除”。
赔偿金?一分没有。
因为是她“自己不想的”。
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他们以为我会像其他人一样乖乖接受。
他们错了。
晚上回家,我把今天的录音存进文件夹。
然后我打开通讯录,找到一个名字。
林薇。
她是我大学同学,现在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,专做劳动争议。
我给她发了条微信。
“在吗?想咨询点事。”
十分钟后,她回了。
“在,什么事?”
“我想问问,同工不同酬可以仲裁吗?”
那天晚上,我和林薇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。
她听完我的情况,沉默了几秒。
“苏晴,你这个case证据很充分。”她说,“但是你要想清楚,走劳动仲裁这条路,代价很大。”
“什么代价?”
“首先,你可能会被公司针对。”她说,“其次,仲裁过程很漫长,少则三个月,多则一年。最后,就算你赢了,你在这个行业的名声也……”
“名声?”
“有些公司会觉得你‘事多’。”林薇叹了口气,“你知道的,这个社会就是这样。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你要想清楚,值不值得。”
我想了很久。
“林薇,”我说,“如果我不做,下一个是谁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如果我忍了,小周会忍,李姐会忍,以后每一个进这家公司的女生都会忍。”我说,“五年前我忍了,所以他们敢变本加厉。我再忍五年,他们只会更过分。”
林薇没说话。
“我不想忍了。”我说。
电话那头,林薇笑了。
“苏晴,你比我想象的勇敢。”
“我只是想要我应得的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,“那我帮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