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你真的不明白吗？”
电话那头没声音了。
过了很久，我妈才说：“晓敏，你嫂子说了，要是你不出这个钱，就……就伤了一家人的感情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妈，我养了她儿子六年，她连一句谢谢都没说过。现在我不愿意继续当冤大头，就是伤感情了？”
“你怎么能这么说……”
“妈，我挂了。你让嫂子自己想办法吧，学费我不出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手在抖。
但心里，出奇地平静。
5.
接下来几天，嫂子换了一种策略。
她不找我了，她发动了“亲戚团”。
先是我哥打电话。
“晓敏，你嫂子说你不愿意出学费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这六年我花了二十万养浩浩，没收过你们一分钱。现在让我再出十五万，我出不了。”
“二十万？”我哥也愣了，“有那么多吗？”
“我有账本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哥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这六年，你给我打过钱吗？”
我哥没说话。
“一分钱都没有。”我替他回答了，“连过年红包都是我给浩浩的。”
“那不是……那不是你嫂子说好了要给的吗……”
“她说了，但一分钱没给。现在我问你，你觉得应该谁出学费？”
“……”
“哥，你自己想想吧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然后是我大姑打来的。
“晓敏，听说你和你嫂子闹矛盾了？”
“没闹矛盾，就是不想再出钱了。”
“哎呀，这多大点事啊，一家人，何必呢……”
“大姑，你知道我这六年花了多少钱吗？”
“花多少？”
“二十万。”
“二十万？”大姑倒吸一口气，“这么多？”
“我有账本。补课费、生活费、衣服鞋子、看病吃药，全是我出的。”
“这……你嫂子不是说每个月给你生活费吗？”
“她说了，但一分钱没给。”
大姑沉默了。
“大姑，我就问你一句：你觉得我应该继续当冤大头吗？”
“这……”
“我不是不愿意帮浩浩。我养了他六年，我对他有感情。但我自己也要过子，我不能一辈子给别人当保姆。”
大姑叹了口气。
“晓敏，你说得对。你嫂子确实……确实有点过分了。”
“谢谢大姑理解。”
“但你也别太硬了，一家人嘛，总要有个台阶下……”
“大姑，台阶让她自己找吧。我的台阶，这六年已经下够了。”
最后是我妈。
她又打来电话，这次语气软了很多。
“晓敏，你嫂子说了，她愿意以后慢慢还你。”
“还多少？”
“她说……她说你那个账本，她看过了，二十万是多了点，但她愿意先还五万。”
“五万？”
“对，先还五万，剩下的慢慢还。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
“妈，我问你：她什么时候看的我的账本？”
“她说……她说你发给她的。”
我没发过。
我从来没把账本发给任何人。
嫂子在撒谎。
“妈，我没发过账本给她。”
“没发过？那她怎么说……”
“她在骗你。”
电话那头又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