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账？”
“二十万。”我说，“六年，我至少花了二十万。”
“二十万？”嫂子笑了一声，“你吹呢？一个小孩能花二十万？”
“我有账本，每一笔都记着。”
“账本？”嫂子的声音冷了，“你还记账呢？你跟自己侄子算这么清楚？”
“是你先不提的，”我说，“这六年，你说的‘生活费每个月给’，一分钱都没打过来。”
“我那不是……我那不是忙嘛，一时忘了。”
“忘了六年？”
“你怎么跟自己嫂子说话呢？”嫂子的语气彻底变了，“我把孩子放你这，是信任你！你现在跟我算账？”
“我不是跟你算账。我就是想说清楚，这六年我付出了多少。现在再让我出十五万，我出不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学费，你们自己出。”
“自己出？”嫂子喊起来了，“我们要是出得了，还用得着找你？”
“你们前年买了房，去年买了车，出得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过了好几秒，嫂子才开口。
“谁跟你说的？”
“不重要。”
“是不是你大姑？她就是个碎嘴子，什么都往外说……”
“嫂子，”我打断她，“我不想吵架。我就想问你一句：这六年，我帮你养了儿子，花了二十万，你觉得应不应该还我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不用回答，这笔账我也没打算要你还。但十五万学费，我不出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嫂子，我挂了。”
我挂掉电话，关了手机。
手心全是汗。
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跟嫂子硬顶。
以前我总是忍着，觉得“毕竟是一家人”“算了吧”。
但这次，我不想忍了。
二十万，六年，我的青春。
我已经付出够多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妈打来电话。
“晓敏，你嫂子跟我说了，你怎么能那样跟她说话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来了。
“妈，什么叫那样说话？”
“你嫂子说，让你帮出学费，你不愿意。”
“妈，你知道这六年我花了多少钱在浩浩身上吗？”
“花多少？”
“二十万。”
“二十万？”我妈顿了一下，“没那么多吧？”
“我有账本。”
“你还记账呢？”我妈的语气跟嫂子一样，“那是你亲侄子，记什么账？”
“妈，是他们先不给钱的。嫂子说的‘每个月生活费’，一分钱都没打过。”
“那……那可能是忘了。”
“忘了六年？”
“你嫂子也不容易……”
“妈，”我打断她，“你知道他们前年买了房，去年买了车吗？”
“……知道。”
“那你觉得，他们是真的‘困难’，还是故意不出钱？”
我妈沉默了。
“晓敏，你嫂子说了，钱以后会还你的。”
“以后是什么时候？等浩浩工作？那得十年后了。”
“那你就再等等呗，反正也不急……”
“妈，”我的声音有点冷，“我今年三十四了，我还要等多久？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我自己的生活。这六年，我相亲没结果，就是因为我在养别人的孩子。现在你让我再等十年？”
“这……这跟结婚有什么关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