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,想起上辈子。
也是这样,苏明远顶替了弟弟的身份后,第一时间就来要钱要物。我那时不肯给,他就让婆婆出面,硬生生抢走了我娘留给我的金镯子和耳环。
那是我娘临终前塞给我的,她说:“婉秋,这是娘攒了一辈子的,你留着,万一……万一过不下去了,还能换点钱。”
后来我被赶出家门,身无分文,却连最后这点念想都没能保住。
“钱?”我放下手里的纸钱,苦笑一声,“哪还有钱。”
“怎么可能!”苏明远脱口而出,“大哥明明说过,他存折上还有八百多块!还有上次他去南边跑生意带的货,也赚了不少!”
我心中冷笑。果然,苏明远对“自己”的财产了如指掌。
“那是他骗你的。”我捂住脸,肩膀耸动,声音透过指缝传出,闷闷的,“他好面子,在外头吹牛说自己多能赚钱。其实……其实早就赔光了!我的嫁妆,这些年也陆陆续续贴补进去了,现在手里一分钱都没有!”
“不可能!”苏明远急了,“大哥亲口跟我说的!”
我猛地站起身,因为动作太急,还踉跄了一下。
“你不信?好,你不信,我这就把他的东西都拿出来,你自己看!”
我冲回屋里,把苏明远——或者说,苏明辉——留下的东西一样样搬出来。
几件旧衣服,几本书,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,还有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盒。
“都在这里了!”我把东西堆在灵堂前,又跑回屋,拿出一个铁皮饼盒,“这是我的嫁妆盒子,也给你看!”
我当众打开饼盒,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钱呢?首饰呢?”我抖着盒子,眼泪又下来了,“苏明远这个没良心的,活着的时候就没往家里拿过几个钱,现在人走了,你们还要我!是要死我们娘俩吗!”
周围的乡亲议论纷纷。
“明远看着挺能,没想到……”
“唉,跑生意哪有稳赚的,赔了也正常。”
“婉秋也是可怜,男人没了,还要被小叔子。”
苏明远脸色铁青:“嫂子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!”我抢过那个小木盒,捡起地上的石头就要砸锁,“我把这盒子也砸开,让你们看看,里面到底有没有钱!”
“别!”苏明远下意识阻拦。
这盒子是他弟弟苏明辉的,里面有什么,他恐怕也不完全清楚。
但已经晚了。
石头落下,锁应声而开。我掀开盒盖,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。
几封信,一个笔记本,一些票据,还有……一张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是苏明辉和一个年轻姑娘的合影,两人挨得很近,笑容灿烂。那姑娘不是赵雅兰。
人群顿时安静了。
赵雅兰的脸一下子白了,她冲过来捡起照片,手指发抖:“这……这是谁?”
苏明远也愣住了,显然他也不知道弟弟还有这么一桩事。
我看着赵雅兰摇摇欲坠的样子,心里没有半分同情。上辈子,她骂我“疯婆子”、“扫把星”的时候,可没留半点情面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低声说,“明辉的东西,我从没看过。”
赵雅兰猛地转向苏明远,眼神尖锐:“苏明辉!你给我说清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