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回。
他又发了一条：“对了，你跟爸说的那个创业，什么短视频带货，你可别瞎搞啊。现在谁不是在做？能有什么前途？你又没背景没资源的。”
我看着这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从小到大，弟弟的每一个决定，全家都支持。我的每一个决定，全家都反对。
他开店，是“有魄力”。我创业，是“瞎折腾”。
我点进他的朋友圈，最新一条是他的店开业，装修得很漂亮，配文是“梦想起航”。下面一排评论，爸妈都点了赞。
我关掉朋友圈，退出对话框。
没回。
电脑屏幕上，商业计划书的光标还在闪。我翻出存折，看了一眼余额。
八万三千四百二十一块七毛。
五年的积蓄。
够不够？
不知道。
但这是我全部的筹码了。
3.
被裁员的第三天，我的“光辉事迹”传遍了前公司。
林栩给我发微信，截了一张图。是前同事群的聊天记录。
有人把我的商业计划书封面发到群里——不知道从哪搞到的——配文是：“猜猜谁去做这个了？”
下面一串哈哈哈。
“就她？”“这赛道能活三个月算她厉害。”“赵总早就说过，格局太小，成不了事。”
还有人艾特了赵嘉铭：“赵总，你前女友要创业了，做的就是你当年否掉的那个方向，笑死。”
赵嘉铭回了一个表情包，是一只狗在摇头，配文“不看好”。
我把截图放大，看了看那些ID。有几个是我带过的人，有几个是我帮过忙的人。
林栩发来一条语音，声音气得发抖：“知舟，这些人太过分了。你要不要我帮你骂回去？”
我打字回她：“不用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栩姐，”我说，“我没空理他们。”
我退出了那个群。
然后我关掉微信，继续改我的BP。
这份商业计划书我改了七遍。每一个数据都有出处，每一个结论都有支撑。三年的积累，浓缩在这二十页PPT里。
凌晨三点，我终于改完了。
桌上是吃了一半的外卖，已经凉了。旁边是速溶咖啡的空袋子，我今天喝了四杯。
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这个赛道，真的没人看好吗？
我想起三年前，我第一次注意到这个细分市场。那时候数据还很小，但增长曲线很漂亮。我做了整整三个月的调研，走访了四十多家供应商，访谈了两百多个潜在用户。
结论很清晰：这是一个被低估的市场。
我把报告交上去，被否了。
我换了个角度，又做了一版，还是被否了。
第三次，我连汇报的机会都没有。赵嘉铭直接说：“别在这个方向上浪费时间了，公司不会做的。”
我问他为什么。
他说：“格局太小。”
从那以后，我没再提过。
但我没停。
我用业余时间，一点一点积累。建群，加人，谈供应商，测试产品。没人知道，没人问，没人在意。
三年，五百多个群，三千多个种子用户，一百二十家供应商。
我不知道这些够不够。
但我知道，我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市场。
我把BP保存好，发给了几个人的邮箱。有的是朋友介绍的，有的是我在行业论坛上找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