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了。”我把纸箱抱起来，“我早就想走了。”
林栩看着我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那些数据，比公司的研究院都全。”她说，“他们不识货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笑了。
“谢谢你，栩姐。”
我抱着纸箱，走出公司大门。
外面阳光很好，晃得人眼睛疼。我站在路边，深吸一口气。
五年了。
我的方案，没有一次被认真看过。
我的判断，没有一次被当回事。
我低头看了看纸箱，又看了看口袋里鼓起的那个小小的形状。
U盘还在。
那就够了。
2.
回家的路上，我妈打了三个电话。
我没接。
到家之后，我爸的电话来了。
“知舟，你妈说你被开除了？”
“裁员。”我纠正他，“不是开除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？”他的语气不耐烦，“我就说你不该去那种公司，不稳定。你看你弟弟，开个小店，踏踏实实的——”
“爸，”我打断他，“我想创业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“创业？”他的声音拔高了，“你一个女孩子，创什么业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我准备了三年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。细分市场、供应链、种子用户、启动资金。
他听完，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说的那个什么短视频带货，有什么前途？现在满大街都是，能挣几个钱？”
“我做的不是大众赛道，是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，”他打断我，“你那些弯弯绕绕我听不懂。我就问你一句，你要多少钱？”
我顿了顿：“启动资金大概需要十五万。”
“十五万？”他像听到了什么笑话，“你知道你弟弟开店要多少钱吗？三十万。家里就这么多积蓄，你让我怎么分？”
“爸，弟弟的店已经开起来了。”
“那后续还要周转呢。”他说，“知舟，你是姐姐，要懂事。你弟弟是要养家的，压力大。你一个女孩子，瞎折腾什么？找份稳定工作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我没说话。
这句话我从小听到大。你弟弟要养家的。你是姐姐要懂事。女孩子不用那么拼。
我读大学的时候，生活费是自己打工挣的。弟弟读大学，家里每个月打五千。
我工作五年，攒了八万三。弟弟工作三年，家里给他三十万开店。
“知舟？”电话那头，我爸的声音不耐烦起来，“你说话啊。”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不用了。”
“什么不用了？”
“钱不用了。”我说，“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屏幕暗下去，我看到自己的脸。没什么表情，就是有点累。
手机内存又不够用了。我划开通知栏，提示我清理空间。我点进去看了一眼，五百多个微信群，占了大半。
这些群是我三年里一个一个建的。有的是供应商，有的是早期用户，有的是行业交流。每一个群，我都花了时间维护。
没人知道。赵嘉铭不知道，我爸不知道，公司不知道。
我把手机放下，打开电脑，开始改我的商业计划书。
改到一半，弟弟的微信来了。
“姐，听说你被裁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就说那公司不靠谱吧。你早点出来也好，找个轻松点的工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