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完之后，我躺到床上。
窗外已经有了光，鸟开始叫。
我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全是那些嘲笑的话。
“就她？”“格局太小。”“能活三个月算她厉害。”
我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活三个月？
我活给你们看。
4.
一个星期之后，我收到了三封回复。
两封是模板式的拒绝：“感谢您的商业计划书，经过评估，我们认为目前的方向与我们的策略不太匹配。祝您一切顺利。”
第三封稍微好一点，说可以约个时间聊聊。
我欣喜若狂，约了周二下午。
周一晚上，我收到了对方的微信：“沈小姐，不好意思，临时有事，这次的会面取消了。后续有机会再联系。”
我问什么原因。
对方发了一个链接。
是行业论坛的直播回放。赵嘉铭作为嘉宾，在台上侃侃而谈。主持人问他对几个新兴赛道的看法，其中就有我做的那个方向。
赵嘉铭笑了一下，那种有成竹的笑。
“这个赛道？”他说，“给我我都不做。市场太小，天花板太低，竞争还激烈。三年之内必死。”
主持人追问：“但是数据显示，这个细分领域的增速——”
“增速快有什么用？”赵嘉铭打断他，“基数太小。就算翻十倍，也翻不出什么水花。做这个的，要么是看不清形势的新人，要么是赌徒心态。”
直播间弹幕飘过去，有人说“赵总说得对”，有人说“这个赛道确实不行”，还有人说“听说他前女友在做这个，笑死”。
我把视频关掉。
屏幕黑了，映出我自己的脸。
原来是这样。
难怪人临时取消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赵嘉铭是明星高管，我是被裁员的nobody。他说一句“三年必死”，比我三年的数据都管用。
我握着手机，手指发凉。
接下来的两周，我又发了十几封邮件。有的石沉大海，有的收到模板拒绝，有的约了聊聊，然后取消。
理由各种各样，但我知道，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。
赵嘉铭的话，在这个行业里，就是权威。
第七个人取消会面的那天晚上，我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，喝了一罐三块钱的可乐。
收银台的阿姨下班，路过我身边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姑娘，你没事吧？”
我抬起头，看着她。她五十多岁，穿着便利店的工作服，手里提着一袋馒头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她点点头，没再多问，走了。
我坐在台阶上，看着马路对面的霓虹灯。
原来在这个圈子里，我连被认真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。
我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可乐罐。
三年了。我的方案被否了三次，我的判断被嘲笑了无数次，我的努力没有一个人看到。
我是不是真的错了？
我是不是真的格局太小，成不了事？
风吹过来，有点冷。我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，站起来。
不对。
如果我真的错了，那些数据不会骗我。那些增长曲线不会骗我。那些用户反馈不会骗我。
我走回家，打开电脑。
微信上有一条消息，是林栩发的。
“知舟，有个人想见你。但他说了一个条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