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风坐在书房暗红色的真皮扶手椅里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檀木桌面。窗外暴雨如注。
“城西的事，怎么又被人翻出来了？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让站在书桌前的顾初升脊背发凉。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，光影在顾长风脸上切割出锐利的线条，虽然已经六十五岁，那双眼睛却依然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是周景明。他盯了三年，现在又搭上林小凡……”
“林小凡。”顾长风慢慢重复这个名字，像在品味什么，”就是那个让你阴沟里翻船的小姑娘？”
顾初升攥紧拳头：”她偷拍了我书房的资料，还找到了周小雨案的物证……”
“物证？”顾长风终于抬眼看他，”什么物证？”
“一枚袖扣。”顾初升喉结滚动，”我常戴的那对。”
书房里只剩下雨声敲打玻璃的声响。顾长风缓缓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影在雨幕映衬下显得格外阴沉。他今年六十五，但身板依然挺直，只是偶尔阴雨天会犯关节炎。
“三年前我就告诉过你，做事要净。”他转过身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”现在，你要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？”
顾初升咬牙：”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。”
“处理？”顾长风冷笑，”你那个林小凡，现在可是全注的焦点。她要是这个时候出事，傻子都会怀疑到你头上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顾长风走回书桌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老式诺基亚手机：”有些人，该派上用场了。”
城中村的老屋里，林小凡正对着电脑屏幕出神。窗外雨声渐密，打在铁皮屋檐上噼啪作响。
周景明推门进来，带进一身雨气：”顾初升名下的账户今天有大额资金流动，五千万，转到海外一个空壳公司。”
“洗钱？”林小凡头也不抬。
“更像是在准备后路。”周景明把伞靠在门边，”他可能要跑。”
林小凡把电脑屏幕转向他：”你看这个。”
屏幕上是一张老照片，拍摄于某个慈善晚宴。顾长风站在中间，左右各站着一个男人。左边那个周景明认得，是某位已经的高官。右边那个……
“这是谁？”周景明眯起眼睛。
“沈志强，顾氏集团的创始人之一，二十年前海外。”林小凡放大照片，”但有趣的是，我查到顾长风每个月都会往一个海外账户汇款，收款人姓沈。”
周景明皱眉：”这能说明什么？”
“说明顾长风有把柄在别人手里。”林小凡关掉图片，”而且是很要命的把柄。”
她站起身，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连帽衫：”我要去个地方。”
“现在？外面下着大雨。”
“正好，没人会注意。”
半小时后，林小凡站在城西一栋废弃的写字楼前。雨水顺着破败的外墙流淌，整栋楼在雨夜里像一只沉默的巨兽。
“你确定要进去？”周景明撑着伞，眉头紧锁。
“三年前，顾氏集团在这里有个临时办公室。”林小凡推开生锈的铁门，”周小雨死前一周，经常来这里。”
楼道里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。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，照出墙壁上斑驳的污渍。
在五楼的一个房间里，林小凡停下脚步。角落里散落着几个空文件夹，墙角的文件柜大开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周景明蹲下身，指着地面几个模糊的脚印，”而且是不久前。”
林小凡走到窗边，发现窗台的灰尘有被擦拭过的痕迹。她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，在窗框缝隙里发现一张折叠的纸片。
纸片已经发黄，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串数字：730215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周景明凑过来看。
“保险箱密码？或者是某个期？”林小凡把纸片小心收好，”1973年2月15？”
周景明摇头：”太早了。可能是银行账户？”
突然，楼下传来铁门被推开的声响。两人对视一眼，迅速关掉手电筒，躲进文件柜后的阴影里。
脚步声很轻，但在这寂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。来人似乎在每个房间门口都会停留片刻，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最终停在了他们所在的房间门口。一道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房间，在文件柜上停留了几秒。
林小凡屏住呼吸，能感觉到周景明的手臂肌肉紧绷。
就在那人准备走进房间时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“嗯，我在现场。”是个低沉的男声，”没发现什么……好，明白。”
通话结束后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直到确认那人已经离开大楼，两人才从藏身处出来。
“是顾长风的人。”周景明压低声音，”他在找什么东西。”
林小凡摸出口袋里的纸片：”看来我们找到的，就是他们在找的。”
回到老屋时，天已经蒙蒙亮。林小凡把那张纸片放在桌上，仔细端详。
“730215……”她突然想起什么，打开电脑调出顾家的资料，”顾长风今年六十五，他妻子沈曼要是还活着，应该差不多五十岁……”
她搜索沈曼的信息，却发现公开资料少得可怜，只有简单的生卒年：1973-2010。
“这就是了。”林小凡指着屏幕，”730215，就是沈曼的生，1973年2月15。”
周景明若有所思：”我听说，顾长风和他妻子的感情很好。沈曼去世后，他几乎不再公开露面。”
“一个深情丈夫的形象。”林小凡冷笑，”但如果这个形象是假的呢？”
她想起原著中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：顾长风在妻子去世后不久，就迅速娶了现在的夫人。这中间，只隔了不到三个月。
“我要查沈曼的死因。”林小凡打开一个新的搜索页面，”一个深爱妻子的丈夫，为什么会在妻子死后这么快再婚？”
窗外，雨渐渐停了。晨曦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，在那张泛黄的纸片上投下微弱的光。
周景明看着林小凡专注的侧脸，轻声问：”你怀疑沈曼的死有问题？”
“我怀疑很多事情。”林小凡没有抬头，”顾长风，顾初升，顾氏集团，还有妹的死……这一切之间，一定有一条我们还没发现的线。”
她拿起那张纸片，对着光仔细看。在数字下方，还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符号，像是一个小小的字母”S”。
“看来，”她轻声说，”我们得去会会这位顾老先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