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七嘴八舌地劝着,话语和三年来看似真诚的安慰与陪伴的画面交织在一起。
我垂下眼眸,不再看他们,沉默着拉过最近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。
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,给闺蜜发消息让她交个闪送把我珍藏的婚纱送来,还顺便叫了一辆滴滴。
一切做完后,我拿过桌上的红酒,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“今天无意中撞见了你们的婚礼,身上也没什么能送的,但是我已经叫人送贺礼来了。”
“祝你们,新婚愉快、百年好合。”
可刚举起酒杯,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。
是裴望。
他把我手里的酒杯拿走,眉头紧锁,语气是那种我从小听到大的、带着管束意味的无奈和亲昵的责备。
“你不会喝酒就别喝,小心第二天头疼。”
多可笑啊,他不管我在他“去世”后心会有多疼,却会管我喝酒之后的头疼。
我强压下翻涌的情绪,直视着他的眼睛,语气平淡无波。
“裴望,我现在很会喝酒。”
裴望脸上写满了不信任,似乎还想说什么。
这时,站在一旁的一位表姨面露尴尬,小声话道。
“小望,这三年舟舟她每天都要靠着酒精才能睡着一会儿,现在,怕是千杯不醉了。”
裴望的身体猛地一震,他死死地盯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痛楚。他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,但只看到了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我懒得再理会他,拿出手机,看到叫的车快到了就忍着脚踝的剧痛,试图起身离开。
刚一站稳,脚腕处传来钻心的刺痛,让我控制不住地踉跄了一下。
下一秒,我却被裴望一把拦腰抱住,又强行按回了椅子上。
“别动!”
他不容分说地单膝跪地,一把捏住了我红肿的脚踝。
当他看到那明显的肿胀时,眉头拧成了一个结。
“怎么弄的?怎么这么严重?”
看着他眼中熟悉的心疼,再瞥见他身后周婉蓉那几乎无法掩饰的怨恨目光,一阵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直冲喉咙。
我猛地收回脚,不想再和他有任何肢体接触。
刚要开口,手机响了,是闪送小哥。
我让他进来,挂了电话后,我看到了闺蜜十几分钟前的消息。
【那件婚纱你这三年碰都不让别人碰,现在怎么要让我找人给你送过去了?】
我低头给苏晴打字。
【明天见面细说。】
手机立刻又被她的问号刷屏。
正当我犹豫着怎么简短回复时,穿着醒目工服的闪送小哥挤开人群走了进来。
“哪位是林舟女士?有您的闪送件。”
我抬手指了指被裴望护在身后的周婉蓉,示意给她。
周婉蓉看了看裴望,在裴望点了点头之后才迟疑地接了过去。
当防尘罩被掀开后,周婉蓉发出了一声尖锐到变调的尖叫,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将盒子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扔了出去!
“啊!什么东西!”
袋子掉在地上,里面的婚纱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那是一件洁白的婚纱,但裙摆处被撕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,上面沾染着大片已经变成褐色的、触目惊心的涸血迹。
那时当年地震我和裴望留在上面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