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拉开,手腕吃痛,破碎的酒瓶脱手落地,再次碎裂。
拉扯间,我的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,是崴到了。
后腰更是狠狠地撞在了摆放蛋糕的桌沿上,痛得我瞬间冒出了冷汗。
裴望像守护神一样,温柔地将瑟瑟发抖的周婉蓉紧紧搂在怀里,轻声安抚。
“别怕,婉蓉,没事了,有我在。”
那语气,是我曾经无比熟悉的、专属的温柔。
等他再转向我时,脸上只剩下一种复杂的、带着疲惫和责备的沉痛。
他沉默地看了我很久,久到整个婚礼现场的空气都几乎凝固,才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小舟,这几年,是我对不起你。我知道我亏欠你太多,怎么补偿都不为过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词语,然后说出了让我浑身血液都冻结的话。
“我是真的爱过你,但我现在爱的是婉蓉。”
我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,忍不住笑了,可笑着笑着,眼泪却布满了整个脸颊。
裴望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,可周婉蓉也是我的青梅。
2.
初中时,学校组织帮扶山区贫困生活动,我认识了照片上那个眼睛很大、穿着破旧但笑容净的周婉蓉。
我几乎省下了所有的零花钱用来资助她,裴望知道后,也默默把他的零花钱分给我一半。
周婉蓉很感恩,时常会寄一些她自己采的山货给我,信里总是写满了对城市生活的向往和对我的感谢。
后来,她争气地考上了我们所在的城市的大学。
大学报到那天,是我和裴望去接的她。
我清楚地记得,当她看到穿着白衬衫、身姿挺拔的裴望时,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的光亮。
从那以后,她总是找各种理由出现在我们身边。
我不是傻子,我能看出她对裴望的心思,少女的情愫本藏不住。
那时的我,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,闷得难受。
我开始刻意避开三人行的场合,给自己和他们都留出空间。
直到有一天,裴望把我堵在家门口的巷子里,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急得眼圈发红,语无伦次地解释。
“林舟!你最近为什么老是躲着我?我跟周婉蓉真的没什么!我从小就只喜欢你一个人!我不喜欢她!我发誓!”
那是他从十三岁以后第一次在我面前掉眼泪,像个被抛弃了的金毛。
我心里的那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甜蜜和安心。
那天晚上,周婉蓉拎着一箱啤酒来找我,喝得酩酊大醉,抱着我哭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醒来,她眼眶红肿,却笑着说祝我和裴望幸福。
那时我看不懂她眼神里复杂的情绪。
现在我懂了。
那里面藏着的,是深深的不甘和怨恨。
腰部和脚踝的疼痛一阵阵袭来,让我从冰冷的回忆中抽离。
我放下手里的酒瓶,环顾四周想找个椅子坐下。
可曾经熟悉的每一张面孔,此刻都写满了警惕和疏离,他们像一堵人墙,把裴望和周婉蓉牢牢护在身后,仿佛我是什么可怕的病毒。
“小舟,算了吧,今天好歹是个好子。”
“是啊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,闹大了对谁都不好。”
“裴望他还是喜欢你的,只要婉蓉生下孩子他们立马就离婚,你和裴望还能在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