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涕、口水,全都糊了上去。
林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。
他想挣脱,可陈建军力气大得惊人,像块牛皮糖一样死死粘着他。
那温热黏腻的触感,让他浑身汗毛倒竖。
“你个傻子!滚开!”林强又恶心又害怕,开始拳打脚踢。
“哇!!啦!”陈建军哭得更大声了,手脚并用缠得更紧。
围观的村民们先是愣住,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。
“哈哈哈,这傻子还挺护媳妇。”
“林强这下可碰到克星了。”
“真是恶人自有傻人磨!”
林强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,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。
他使出吃的劲,终于踹开了陈建军,连滚带爬地跑了,仿佛身后有鬼在追。
一场闹剧,就这么被一个“傻子”化解了。
村民们笑着散了。
王春花虽然还板着脸,但也没再骂我,只是嫌恶地瞪了陈建军一眼,让他赶紧去洗脸。
我走到陈建军身边,蹲下来,用袖子帮他擦掉脸上的泥和泪。
他的眼睛看着我,虽然还在努力维持着傻气,但我分明从那眼底深处,看到了一点温暖的笑意。
那一刻,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这是第一次,有人这样不顾一切地护着我。
晚上,他悄悄对我说:“对付无赖,就要用比他更无赖的办法。”
“让他觉得丢人,觉得恶心,他下次就不敢来了。”
然后,他开始教我。
教我怎么观察婆婆的脸色,怎么从公公的话里听出弦外之音。
教我怎么应对村里那些长舌妇的盘问。
“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。”他说,“你要学的,就是看懂它。”
我听得格外认真,像一块涸的海绵,拼命吸收着水分。
灯光下,我的眼神,一点一点地,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。
3
我以为林强吃了亏,娘家能消停一阵子。
没想到,没过几天,我爹林大山找上门来了。
他不像李桂芬那么咋咋呼呼,一进门就叹气,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。
“秀云啊,家里出事了。”
这次不是要钱,是林强在外面跟人打架,把邻村一个混混的头给打破了。
人家家里找上门来,说不赔二十块钱医药费,就要把林强送去派出所。
二十块钱,在这年头,是普通人家大半年的俸用。
我们家就是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。
“你弟弟糊涂啊!”林大山捶着口,“秀云,你得救救他!”
“我怎么救?”我心里已经升起了警惕。
“你去求求你公公!”他终于说出了目的,“他是村长,跟派出所的人熟,让他出面说句话,这事不就了了吗?”
我心头一冷。
这真是一个毒计。
一旦我开了这个口,求陈大山用村长的权力去办私事,我就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。
以后娘家再有什么事,就可以理直气壮地通过我,来驱使陈大山。
我,就成了他们控村长的一枚棋子。
我脑海里飞速闪过陈建军教我的话。
不能硬顶,要学会示弱,学会转嫁矛盾。
我的眼圈瞬间就红了,眼泪说来就来。
“爹,不是我不肯去求,实在是……我在婆家,人微言轻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