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。”我第一次没有顺从她的话。
“婆家规矩大，我刚嫁过去，不敢乱来。”我含糊地拒绝。
李桂芬的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那张刚刚还堆满慈爱笑容的脸，此刻变得狰狞又刻薄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翅膀硬了是不是？”
“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，就是让你这么回报我的？”
“你这个白眼狼！吃里扒外的东西！”
尖利的咒骂声像无数针，密集地扎进我的耳朵里。
我没有哭，也没有反驳。
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看着这个给了我生命，却从未给过我爱的女人。
心里某个地方，好像有什么东西，彻底碎了。
离开娘家时，没有一个人出来送我。
北风刮在脸上，很冷，但我却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回去的路，我走得异常坚定。
从今天起，陈家，才是我要搏命的战场。
2
回到陈家，我的脸色肯定很难看。
陈建军在院子里晒太阳，依旧是那副痴痴傻傻的样子，眼神却在我脸上一扫而过。
晚上，等所有人都睡下了，他从床底下的一个暗格里，摸出一个东西塞到我手里。
入手温热，带着粗糙的触感。
是一个煮鸡蛋。
在这年头，鸡蛋是金贵东西，是给最受宠的孩子或者坐月子的女人补身体用的。
我的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“吃吧。”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“身体是本钱。”
我剥开蛋壳，小口小口地吃着，像是品尝什么山珍海味。
“想不被欺负，就得自己先立起来。”他坐在我对面，像个洞悉一切的智者，“你那个家，就是个无底洞，填不满的。”
“我会帮你。”他承诺道，“但你也要学会自己战斗。”
我用力点了点头，把最后一口蛋白咽下去。
这天晚上，我睡得格外安稳。
几天后，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
弟弟林强竟然直接闹到了陈家大门口。
他一屁股坐在地上，两条腿乱蹬，嚎啕大哭。
“我姐嫁了人就不管我了！没钱买书本，我不活了！”
“大家快来看啊，村长家的儿媳妇是个白眼狼啊！”
他的哭喊声很快引来了半个村子的人围观。
长舌妇们交头接耳，对着我指指点点。
“我就说吧，这林家的闺女靠不住。”
“看她那个穷酸样，肯定把婆家的好东西都搬回娘家了。”
“这下好了，把无赖弟弟都招来了。”
婆婆王春花气得脸都绿了，她冲出院子，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你这个扫把星！我们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！”
“看看你带的好亲戚！简直是家门不幸！”
我站在院子中央，被无数道目光注视，羞愤得无地自容，手脚冰凉。
我该怎么办？
把他赶走？他是我弟弟。
给他钱？我没有，就算有，这个口子也不能开。
就在我手足无措，几乎要被唾沫淹死的时候，一个身影突然从屋里冲了出来。
是陈建军。
他还是那副傻样，流着口水，衣衫不整。
他径直冲到林强面前，一把抱住他的腿，也跟着放声大哭起来。
“糖！吃糖！哥哥要吃糖！”
他一边哭，一边把脸往林强那条崭新的裤子上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