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开始哭诉,“您也知道,我嫁的是建军……婆婆本就看我不顺眼,我要是再敢去给公公添麻烦,她……她会把我赶出来的!”
我一边哭,一边偷偷观察林大山的脸色。
他眉头紧锁,显然我的话戳中了他的顾虑。
我趁热打铁,继续“不小心”地透露信息。
“再说了,弟弟他……他怎么会跟人打架呢?我听说……是前几天在外面跟人赌钱,输了不认账,才被人家打的……”
“那个被打的混混,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听说派出所正想抓他呢!”
这话半真半假,却瞬间把责任的核心从“赔钱”转移到了“林强赌博耍赖”上。
林大山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,要是真闹到派出所,林强赌博的事捅出去,只会更麻烦。
他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,却拿我没办法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!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弟弟被抓走吧!”他急了。
“爹,您别急。”我擦了擦眼泪,适时地提出我的“解决方案”。
“让公公出面是不行了,但我们可以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让弟弟去挣钱赔给人家,这样既还了钱,也让他长个教训,您说是不是?”
“他去哪挣钱?”林大山一脸不信。
这正是我等着的话。
前几天,我听陈建军说,村里马上要修水渠,需要招一批临时工,一天能挣八个工分。
“我听人说,村里要修水渠,正缺人手。让弟弟去活,一个月下来,不就把钱挣出来了吗?”
“要是他不去……”我顿了顿,声音冷了下来,“那我就只能把弟弟赌钱打架的事,原原本本告诉我公公了。到时候村长知道了,会怎么处理,我可不敢保证。”
这是裸的威胁。
林大山的嘴唇哆嗦了几下,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。
他知道,我不再是那个任由他们拿捏的软柿子了。
最终,父母只能无奈地同意。
第二天,林强就被我爹押着,不情不愿地去了水渠工地。
听说他第一天活就累得像条死狗,晚上回家连饭都吃不下。
我听到消息时,心里没有丝毫波澜,竟然还有点痛快。
这是我第一次,靠自己的脑子,而不是陈建军的保护,解决了娘家的难题。
晚上,我把事情的经过小声告诉了陈建军。
他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,然后轻轻说了一句: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那晚,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自信的滋味。
原来,不靠眼泪,不靠哀求,靠自己的头脑和手腕,真的可以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。
4
秋收过后,陈大山的亲儿子,陈建国,从县城回来了。
他是家里的宝贝疙瘩,在县城工厂里当工人,每个月都有工资拿,是陈家真正的指望。
陈建国长得比陈建军高大,眉眼间透着一股傲气和精明。
他一回来,这个家的气氛就变了。
王春花脸上笑开了花,嘘寒问暖,把所有好吃的都往他碗里夹。
陈大山也一改平的严肃,脸上多了几分真正的笑意。
在他们眼里,陈建军这个“傻儿子”,仿佛就是个透明人。
饭桌上,陈建国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“哥,你这媳妇,就是林家那个?”他用筷子敲着碗边,懒洋洋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