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面一串点赞和回复。
“秀兰好福气，闺女这么能！”
“知予真是好姐姐！”
“知行有这么个姐姐，以后不愁了！”
我看着这些消息，手指悬在屏幕上。
我还没同意。
我从来没说过我同意。
但我妈已经替我决定了。
就像小时候一样。
我想起毕业那年，第一份工作，月薪五千。
发工资那天，我妈打电话来：“知予，你弟要上补习班，一个月一千五。你每个月寄三千回来。”
五千块。
三千给家里。
房租一千二。
剩下八百，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。
我没说什么。
每个月转三千，雷打不动。
后来涨了工资，家里要的也涨了。五千，八千，一万。
我妈说，你弟要买车。
我妈说，你弟要娶媳妇。
我妈说，你弟要创业。
我从来没问过，我呢？
我需要什么？
我过得怎么样？
有人问过吗？
我看着群里的消息，看着那些“好姐姐”“孝顺”的字眼。
三十年了。
从八岁到现在。
我是保姆，是提款机，是家里最懂事的那个人。
唯独不是一个被爱的女儿。
我退出了群聊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映出我的脸。
我看着那张脸，忽然觉得很陌生。
这些年，我到底在坚持什么？
我以为付出会被感激。
我以为懂事会被心疼。
我以为他们只是不善于表达。
但今天我看明白了。
我的付出，只是我妈炫耀的资本。
我这个人，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。
窗外的天暗下来了。
我站在窗前，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。
三十年。
够了。
5.
周一中午，苏念约我吃饭。
苏念是我大学室友，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创意总监。我们毕业后都留在这个城市，隔三差五约着吃饭聊天。
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苏念看了我一眼，“家里又出事了？”
我笑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“让我猜猜，你妈又要钱了？”
我点点头。
“多少？”
“十万。”
苏念筷子停在半空中，“十万？嘛？”
“我弟要创业，开茶店。”
“你弟？”苏念皱眉，“就那个……”
“对，就那个。”
苏念放下筷子，认真地看着我。
“知予，你上次给自己买东西是什么时候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说护肤品、用品那些。我是说，你上次给自己花钱，买喜欢的东西，不为任何人，就是为自己，是什么时候？”
我想了半天，想不起来。
“你看。”苏念叹了口气，“知予，我认识你七年了。你是我见过最拼的人，也是最亏待自己的人。你给家里花的钱，够在这个城市买套房了。”
“我有房子。”
苏念愣了一下，“什么？”
“我买了房子。去年。首付我自己攒的，月供我自己还。”
“你——”苏念瞪大眼睛，“你家里人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他们？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告诉他们嘛？告诉他们我有房子，他们就会说，你看你有房子了，帮你弟也买一套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