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还没决定。”
“还没决定？”他笑了一声，“姐，你又没结婚，又没孩子，钱留着嘛？又不是没有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有钱？”
“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我又不是不知道，妈说你一年几十万呢。你在大城市租个房子能花多少？你又不买名牌包。”
他说得很顺溜，好像我的钱本来就该是他的。
“姐，你就转吧。妈都跟亲戚说了，说你支持我创业。你总不能让妈丢脸吧？”
我没回答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，我住在二十三楼，能看见很远的地方。
“姐？”
“我再想想。”
“行吧，你想。但你快点啊，我这边等着用呢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林知行比我小八岁。从我记事起，他就是家里的宝贝。
我上高中那年，成绩全年级前十。班主任找我谈话，说以我的成绩，考个重点大学没问题。
我回家跟我妈说了，我妈叹了口气。
“知予啊，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。供不起两个大学生。你弟以后也要上学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是女孩子，读那么多书嘛？找个好工作，嫁个好人家就行了。”
我站在那里，看着我妈低头择菜，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。
后来是我班主任来家访，说了很多话，说我成绩好，说有助学贷款，说不读可惜了。
我妈才勉强点头。
但从那以后，她再也没问过我学习的事。
弟弟上初中那年，家里给他报了三个补习班。
一个月两千多。
我在大学食堂，只敢点最便宜的菜。
3.
第三天，我爸打电话来了。
这很少见。平时家里的事都是我妈出面，我爸只负责沉默。
“知予啊。”
“爸。”
“话，你也听听。她也是为了这个家。”
为了这个家。
我听着这句话，忽然想笑。
“爸，这些年我给家里转了多少钱，您知道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妈说的，你每个月转点，也不是很多……”
“五年。”我说，“从我毕业到现在，五年。您猜多少？”
我爸没说话。
“您不用猜，我也不知道具体数字。但只多不少。”
“知予，你弟这次是正事——”
“爸，”我打断他，“我问您一句话。这些年，您什么时候站过我这边？”
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。
我等了十秒钟，没有回答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大学四年，我没找家里要过一分钱。
助学贷款加，做家教，做服务员，在茶店打过工，在超市理过货。
大二那年冬天，我发着高烧去上课，因为那天有家教的课，一节课八十块，我不想请假。
我妈打电话来，说弟弟期末考没考好，要报个寒假班，让我寄一千块钱回去。
我发着烧，在ATM机前站了五分钟。
最后还是转了。
我从来没跟他们说过这些。
说了也没用。
4.
周六，家族群里突然热闹起来。
我妈发了一条消息：
“我家知予孝顺，支持她弟创业！以后知行的茶店开起来，大家都来捧场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