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没说话。
“我说我有存款，他们就会说，存着嘛，给你弟娶媳妇。我说我工资高，他们就会说，那每个月多转点。”
“知予……”
“念念，你知道吗？在我们家，我不是一个人。我是一个功能。”
我端起水杯，喝了一口。水有点凉，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发紧。
“小时候我是保姆，照顾我弟。长大了我是提款机，供养全家。我有没有感受，有没有需要，从来没有人问过。”
“他们不配。”苏念说，“知予，你不欠他们的。”
我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下午三点，弟弟的微信来了。
“姐，你到底转？妈都跟人说了，你再我跟妈说你不孝顺。”
不孝顺。
这三个字像一把刀，精准地扎过来。
二十年了，我最怕的就是这三个字。
我看着手机屏幕，手指悬在上面。
然后我退出了对话框。
我没回。
6.
那天晚上，我做了一件从来没做过的事。
我打开银行APP，打开支付宝，打开微信，把这五年所有转给家里的记录都导了出来。
然后我打开电脑，建了一个表格。
一笔一笔录进去。
期，金额，备注。
2020年3月，5000，弟弟补习费。
2020年5月，8000，弟弟换手机。
2020年8月，15000，家里装修。
2021年1月，20000，弟弟考驾照+买电动车。
……
我一条一条录，一直录到凌晨两点。
最后，我在表格底部加了一个求和公式。
数字跳出来的时候，我愣住了。
387,000。
三十八万七千块。
五年。
我盯着那个数字，盯了很久。
三十八万七。
我在这个城市买房，首付三十五万，还找朋友借了五万。
我加班到深夜，周末不休息，就为了多赚一点绩效。
我中午吃食堂，不点外卖。出门坐地铁，不打车。衣服等换季打折再买。
三十八万七。
我省下的每一分钱，都填进了那个无底洞。
而那个洞里的人，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谢谢。
我关上电脑，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已经泛白了，天快亮了。
我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三十八万七。”
我自言自语。
手机在桌上震动，是弟弟的消息。
“姐，你怎么不回消息？你到底什么意思？”
我看着那行字。
然后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。
从今天起，我不想再回答任何人“什么意思”。
我的意思，我自己清楚就行。
7.
第二天，我妈打了三个电话，我都没接。
第三天，她又打了五个。
第四天，她终于忍不住了，语音消息轰炸过来。
“林知予你什么意思？你弟等着用钱呢你装死是吧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你要是这个钱，你以后别回这个家！”
“你翅膀硬了是吧？你有本事就别认我这个妈！”
我听完这些消息，一条一条，表情平静。
然后我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