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沙哑，带着极度的克制。
我坐在茶楼上，手里捏碎了一块糕点。
多感人啊。
发乎情，止乎礼。
若不是我重活一世，真要被这“绝世好男人”给骗过去了。
晚上，季昭回来得很晚。
额头上贴着纱布。
我坐在灯下绣花，连眼皮都没抬：“怎么伤的？”
他身子僵了一下，语气自然：“库房架子倒了，砸了一下，不碍事。”
你看，说谎说得多么顺口。
他凑过来，像往常一样想把头靠在我腿上：“阿芷，疼，给吹吹。”
我往旁边挪了挪，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“疼就去找大夫，我又不会治病。”
季昭愣住了。
以前他哪怕蹭破点皮，我都要心疼半天。
他有些委屈：“阿芷，你今天怎么了？对我这么冷淡。”
我放下绣绷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季昭，我不爱你了，自然就不心疼了。”
他脸色一白，勉强笑道：“别开这种玩笑，一点都不好笑。”
第4章
4
我把叶诗瑜“请”进了府。
没用什么强硬手段，只说是府里缺个弹曲儿的，赏银丰厚。
她来的时候，一身素白衣裳，抱着琵琶，确实有几分楚楚动人的姿色。
我让她在偏厅弹曲。
刚弹了一半，季昭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。
他大概是听到了风声，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一进门，看见叶诗瑜跪在地上，我坐在太师椅上喝茶。
他想都没想，直接冲过去把叶诗瑜拉了起来，挡在身后。
“傅芷！你有什么气冲我来！为难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？”
这一嗓子吼出来，满屋子的下人都吓跪了。
我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，抬头看他。
这还是那个对我温声细语、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季昭吗？
关心则乱啊。
叶诗瑜吓得瑟瑟发抖，扯着他的袖子小声哭：“大人，不怪夫人，是诗瑜自己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季昭拍了拍她的手背，转头怒视我，“是我去听曲的，是我没管住自己的腿，你别拿她撒气！”
我轻轻放下茶盏，发出“嗑嗒”一声脆响。
“季昭，我什么时候说要拿她撒气了？”
我指了指地上的赏银：“我请叶姑娘来弹曲，听得高兴了赏钱，这也有错？”
季昭一噎，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。
尴尬、懊恼、还有一丝被戳穿的心虚。
他松开叶诗瑜，讪讪道：“我……我以为你要对她用刑。”
我笑了。
“在你眼里，我就这么恶毒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他们面前。
季昭下意识地又想护，但忍住了。
我看着叶诗瑜，确实是个美人胚子，难怪让他惦记了一辈子。
“季昭，既然你这么紧张她，不如就把她纳了吧。”
话音刚落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季昭猛地抬头，不可置信地看着我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叶诗瑜也忘了哭，瞪大了眼睛。
我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：“我说，既然你喜欢，那就纳进门。反正这府里冷清，多个人也热闹。”
季昭死死盯着我的眼睛，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赌气或者试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