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没有。
我很平静。
他眼里的光亮了一瞬,紧接着又黯淡下去,换上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。
“阿芷,你别试探我了。我说过不纳妾就不纳妾,我答应过你的。”
装。
接着装。
我叹了口气,语气放软:“我是认真的。你也老大不小了,咱们成婚三年无所出,外头风言风语也不少。这叶姑娘看着乖巧,纳进来当个良妾,我也能有个伴。”
“真的?”他脱口而出。
随后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快,又连忙找补:“我是说……你真的不介意?”
我点头:“不介意。”
季昭眼底的喜色终于压不住了。
他激动地抓着我的手:“阿芷,你真大度。你放心,就算纳了她,她也只是个摆设,绝不会越过你去。我心里只有你。”
你看,男人啊。
前一刻还信誓旦旦非你不可,后一刻就能为了另一个女人感激涕零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我抽回手,嫌恶地在衣摆上擦了擦。
“挑个好子,把人抬进来吧。”
季昭高兴坏了,当即就让管家去翻黄历。
叶诗瑜跪在地上给我磕头,眼里全是得偿所愿的得意。
我看着这对“苦命鸳鸯”,心里只觉得好笑。
季昭,你以为这是齐人之福的开始?
不。
这是你噩梦的开端。
袖子里,父亲的家书已经捂热了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:
“岭南风光甚好,吾儿何时归家?”
我摸了摸那封信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快了,爹。
等我看场好戏,就回家。
第5章
5
叶诗瑜进府那天,没走正门。
季昭虽然急着把人弄进来,但到底还要脸。
一顶粉色小轿,从侧门悄没声地抬进了西跨院。
晚上,季昭破天荒地让人摆了一桌酒菜,说是要“庆祝”家里添丁进口。
我看着桌上那几道菜,清炒虾仁、龙井虾仁、白灼虾……全是虾。
叶诗瑜是江南人,爱吃河鲜。
而我,自小海鲜过敏,沾一点就要起红疹子。
季昭满脸堆笑,亲自剥了一只虾放在我碗里。
“阿芷,尝尝,这是诗瑜特意吩咐厨房做的,说是为了谢你的恩典。”
叶诗瑜坐在下首,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,头上只簪了一朵小白花,看着跟披麻戴孝似的。
她怯生生地看我一眼,声音细若蚊蝇:“夫人,妾身不知夫人喜好,只做了些家乡菜,夫人别嫌弃。”
我看着那只晶莹剔透的虾仁,笑了。
上一世,我也是这时候才知道,季昭所谓的“细心”,全给了别人。
我不爱吃的东西,他记了一辈子,却假装忘了。
或者说,他本就不在乎我会不会过敏,会不会难受。
“季昭。”我没动筷子,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“我记得成亲第一年,我误食了虾仁,浑身起疹子,差点没命。当时你在床前守了三天三夜,哭着说以后家里绝不出现这东西。”
季昭剥虾的手一顿,脸色瞬间僵硬。
叶诗瑜也是一愣,随即眼圈就红了,又要下跪。
“妾身该死!妾身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我打断她的表演,“不知道就不知道,哭什么?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