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，他拥着苏晚儿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牢门再次关上，世界重归黑暗。
我蜷缩在角落，身体冷得像一块冰。
原来，我坚持了这么多年的信念，从头到尾，都是一个笑话。
我爱的人，亲手将我的家人送上了死路。
然后，踩着他们的尸骨，登上了权力的顶峰。
而我，是那个最愚蠢的帮凶。
恨意，像藤蔓一样，从心脏深处疯狂滋生，缠绕住我的四肢百骸。
接下来的子，我成了天牢里的透明人。
每天只有一碗馊掉的饭，一碗浑浊的水。
狱卒们得了授意，对我极尽折辱。
他们会故意将饭菜倒在地上，让我像狗一样去舔。
会用最污秽的言语，来辱骂我，辱骂我的家人。
我一言不发，默默忍受。
因为我知道，我还不能死。
大仇未报，我怎么能死？
这天，外面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。
寒气从牢房的缝隙里钻进来，冻得我骨头都在疼。
苏晚儿又来了。
她披着一件名贵的狐裘，手里捧着一个暖炉，脸色红润。
“姐姐，听说你在这里过得不好，我特意来看看你。”
她在我面前站定，满脸的“关切”。
“陛下册封我为皇贵妃了呢，协理六宫。你看，我这身衣服，好看吗？”
我没有理她。
她也不生气，自顾自地说着。
“哦，对了，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“你林家在京中还剩下的一些旧部，前几联名上书，为你求情。”
我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“陛下龙颜大怒，说他们意图谋反，已经全部下狱了。”
“明天午时，问斩。”
我猛地抬头，死死地盯着她。
那些都是跟了我父亲一辈子的叔伯！
“苏晚儿！”
“别这么叫我。”
她蹲下来，用涂着丹蔻的指甲，划过我满是污垢的脸。
“陛下说，你罪孽深重，需要为你那些不识时务的旧部祈福。”
“他要你，从现在开始，跪在天牢门口的雪地里，一步一叩首，直到明天的行刑结束。”
“或许，你的诚心，能感动上天，让他们下辈子投个好胎呢。”
她说完，咯咯地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，比这寒冬的风雪，还要刺骨。
萧祁。
他竟然，要如此折辱我。
好。
真好。
我撑着墙壁，缓缓站起身。
“开门。”
我对狱卒说。
狱卒看了看苏晚儿，得到了她的首肯，才打开了牢门。
我一步一步，走出天牢。
外面，白茫茫的一片。
雪花落在我的脸上，冰冷刺骨。
我撩起破烂的裙摆，重重地跪了下去。
膝盖磕在坚硬的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我挺直了背脊，朝着皇宫的方向，磕下了第一个头。
萧祁。
苏晚儿。
你们欠我林家的，我林安宁，会一笔一笔，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4.
雪越下越大。
我的头发、眉毛、睫毛上，都覆上了一层白霜。
单薄的囚衣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带走我最后一丝温度。
膝盖已经麻木，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，渗出血迹，很快又被新的雪覆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