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,重复着跪拜和叩首的动作。
周围有许多宫人远远地看着,指指点点。
他们的目光里,有同情,有鄙夷,有幸灾乐祸。
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。
我的世界里,只剩下呼啸的风雪,和滔天的恨意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双绣着金龙的靴子,停在了我的面前。
我没有抬头。
我知道是他。
萧祁。
“林安宁。”
他的身影,在风雪中有些模糊。
“只要你现在跟朕认个错,说你当初只是一时糊涂,朕可以饶了那些人。”
我缓缓抬起头。
雪花模糊了我的视线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认错?
饶了那些人?
何其讽刺。
我扯了扯已经冻僵的嘴角,发出嘶哑的笑声。
“陛下是在跟我,开玩笑吗?”
我的声音,像被砂纸磨过一样难听。
他似乎是被我的反应激怒了。
“林安宁,不要挑战朕的耐心!”
“朕可以给你后位,也可以废了你。朕可以保你林家旧部,也可以了他们!”
“他们的命,就在你的一念之间!”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问。
“那我父兄的命呢?”
“在谁的一念之间?”
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苏晚儿的声音适时地响起,她从萧祁身后探出头,撑着一把油纸伞。
“陛下,雪大了,我们回去吧。”
“姐姐她……她好像已经魔怔了。”
萧祁沉默了。
良久,他吐出一口白气。
“执迷不悟。”
他丢下这四个字,转身就走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慢慢消失在风雪里。
心,也跟着沉入了无底的深渊。
我闭上眼,继续叩首。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,天光大亮。
雪停了。
午时,沉闷的钟声从远处传来,一声又一声。
那是行刑的钟声。
我最后一个头磕下去,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再次醒来,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一个狱卒正拿着一桶冷水,准备往我身上泼。
见我醒了,他不耐烦地把桶扔在一边。
“醒了就快起来,陛下传你。”
我被两个狱卒架着,踉踉跄跄地走向金銮殿。
我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,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。
可我的头脑,却无比清醒。
我知道,最后的审判,要来了。
金銮殿上,萧祁高坐龙椅,苏晚儿伴其身侧。
他看着我,像在看一个肮脏的蝼蚁。
“林安宁,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“交出镇北军的兵符,朕可以留你一具全尸。”
原来,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。
我父兄死后,镇北军群龙无首,但三十万大军的虎符,一直在我手中。
这是我林家,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他萧祁,夜不能寐的心腹大患。
我笑了。
“兵符?”
“你想要啊?”
“你跪下来,求我。”
“放肆!”
萧祁拍案而起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来人,给朕用刑!朕不信撬不开她的嘴!”
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围了上来,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刑具。
我看着那闪着寒光的银针,没有半分畏惧。
就在他们即将碰到我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