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海里，是我父兄的脸。
他们临走前，嘱咐我。
“阿宁，照顾好自己，也照顾好殿下。”
我做到了。
我照顾得太好了。
好到把他送上了皇位，把我全家送上了绝路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牢门被打开了。
一束光照了进来，我下意识地抬手去挡。
苏晚儿穿着一身华贵的宫装，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，施施然走了进来。
她屏退了左右，蹲在我面前。
“姐姐，这里的滋味，如何？”
她的声音甜得发腻，却让我感到一阵恶寒。
“托你的福，还死不了。”
我冷冷地回道。
她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死？怎么会让你这么轻易地死呢？”
她凑近我，压低了声音。
“你知道吗？你爹死的时候，身上没有一块好肉。”
“你哥更惨，被吊在城墙上，活活晒成了人。”
“萧祁都知道，他亲眼看着的。”
我的血液，一瞬间冻结了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胡说？”
苏晚儿脸上的笑容越发残忍。
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“当年，是我告诉敌军，你爹的软肋是你。”
“也是我，买通了你哥身边的副将，让他断了粮草。”
“这一切，萧祁都知道。他默许了。因为只有你林家军全军覆没，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接管兵权。”
“你林家，是他登基路上，最大的一块垫脚石。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淬毒的刀，狠狠扎进我的心里。
我猛地扑过去，想要掐死她。
“我要了你！”
锁链绷得笔直，将我狠狠地拽了回去。
我摔在地上，狼狈不堪。
苏晚儿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。
“我？林安宁，你现在自身难保。”
恰在此时，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萧祁来了。
苏晚儿的表情瞬间切换，又变回了那副柔弱无辜的样子。
她眼眶一红，跌坐在地上。
“姐姐，你不要这样……我知道你恨我，可你不能冤枉陛下啊……”
萧祁一步跨进来，正好看到这一幕。
他看到我狰狞的表情，和倒在地上“瑟瑟发抖”的苏晚儿。
怒火，在他的中燃烧。
他快步上前扶起苏晚儿，将她护在身后。
“林安宁，你竟敢伤害晚儿！”
我看着他，只觉得荒谬。
“你问问她，她都跟我说了什么！”
苏晚儿躲在萧祁怀里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陛下……我只是想来看看姐姐，劝她服个软……可姐姐她……她说要了我，还说……还说您是踏着林家尸骨上位的伪君子……”
萧祁的脸色，一寸寸地沉了下去。
他扶着她，回头看我。
“林安宁，你真是歹毒。”
3
“来人！”
萧祁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传朕旨意，废后林氏，言行无状，心肠歹毒，即起禁足天牢，无朕旨令，任何人不得探视！”
他甚至不愿再叫我的名字。
废后林氏。
我成了废后。
“萧祁。”
我哑着嗓子开口。
“我父兄的死，真的与你有关吗？”
他身形一顿。
没有回头。
“朕不想再与你废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