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
陪产假第二天。
周然确实在家了。
早上起来，他主动问我：“今天要帮忙什么？”
我说：“你去给孩子冲粉吧。”
“好。”
他进了厨房。
十分钟后出来：“老婆，粉和水的比例是多少？”
我告诉他。
又过了五分钟：“老婆，水温多少度？”
我告诉他。
再过了五分钟：“老婆，这个瓶怎么装？”
我从床上爬起来，自己去冲了。
下午，孩子哭。
我让他哄一下。
他把孩子抱起来，孩子哭得更厉害。
“老婆，她是不是饿了？”
“刚喂过。”
“那是不是尿了？”
“刚换过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哭？”
我不知道。
我也想知道。
他抱了三分钟，孩子一直哭。
他把孩子递给我：“还是你来吧。”
我接过来。
孩子趴在我肩上，渐渐不哭了。
晚上，我洗了个澡。
出来的时候，孩子在哭。
周然坐在沙发上，刷手机。
“她哭了你没听到？”
“听到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管？”
“我不是等你吗？”
我抱起孩子，喂。
周然继续刷手机。
我看到他在看迪士尼的照片。
他和“小棉袄”的合影。
城堡前。
旋转木马上。
冰雪奇缘表演现场。
他边看边笑。
我喂完，孩子睡着了。
我问他：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“昨天的照片。”
他没有要藏的意思，直接把手机递给我。
“你看，这个表情多可爱。”
照片里的小女孩，确实很可爱。
大眼睛，圆脸蛋，笑起来有酒窝。
她穿着799块的艾莎公主裙，戴着299块的皇冠，手里拿着168块的魔法棒。
我算了一下，光这些周边就一千多。
还有门票。
还有酒店。
还有吃的。
我问他：“昨天花了多少钱？”
“没多少。”
“大概呢？”
他想了想：“门票一千六，酒店两千，吃的玩的差不多一千多，加上周边……四五千吧。”
“四五千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我点点头。
然后我问他：“那你知道我们女儿的粉多少钱一罐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三百多吧？”
“三百九。”
“哦。”
“纸尿裤多少钱一包？”
“这个我不太清楚。”
“一百五。”
“哦。”
“月嫂多少钱一个月？”
“一万二嘛，你说过。”
“对，一万二。我出的。”
他不说话了。
我继续说：“你花四五千带她去迪士尼，住酒店，买公主裙。我的月嫂费是我自己出的。”
“那个……月嫂费我可以给你转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真的，我转给你。”
“我说不用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但他听出了不对劲。
“老婆，你别生气。我就是……小棉袄她一直念叨，我不忍心让她失望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失望了，你忍不忍心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我说：“我生孩子那天，你在开会。产房里签字，我自己签的。月子里你每天早出晚归，昨天直接去了迪士尼。你的陪产假，陪的不是我，是她。你忍心让她失望，那我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