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不知道什么是六一。
什么是迪士尼。
什么是公主裙。
她只知道饿了要吃，困了要睡觉，不舒服了要哭。
而她爸爸，在给另一个女孩戴皇冠。
我把手机放下。
然后又拿起来。
我给周然发了条微信：“几点回来？”
他很快回：“可能得晚点，你先睡。”
我又问：“你在哪？”
他回：“在外面办事。”
我没有再问。
晚上八点，孩子哭了。
我喂。
九点，孩子哭了。
我拍嗝。
十点，孩子哭了。
我换尿布。
十一点，周然回来了。
他看起来有点累，但是精神挺好。
“今天怎么样？”
我问他。
“还行，挺顺利的。”
“什么事啊，这么忙？”
他脱外套，背对着我。
“朋友托我帮个忙。”
“什么朋友？”
“你不认识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周然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今天去哪了？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办事。”
“去哪办的事？”
他转过来，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把手机递给他。
屏幕上是他的朋友圈截图。
迪士尼城堡。
艾莎公主裙。
小棉袄。
他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很快又恢复了。
“你怎么看到的？”
“这重要吗？”
他不说话了。
我盯着他的眼睛：“你的陪产假，用来带你前妻的女儿去迪士尼？”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什么样？”
他坐下来，揉了揉太阳。
“小月，你听我解释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她这几天一直在哭，说想去迪士尼，一直念叨。她妈妈没空，我答应过她的……”
“你答应过她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答应的？”
他想了想：“上个月吧。”
“上个月我还没生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时候你就知道你的陪产假，要用来带她去迪士尼？”
他沉默了。
我继续说：“你知道我什么时候预产期。你知道你陪产假什么时候开始。你还是答应了她。”
“我以为……”
“以为什么？”
“我以为你有月嫂，能搞定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我笑了。
“我有月嫂。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你可以去陪她。”
“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“那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小月，她才六岁。她只有我一个爸爸。你是大人了，能理解的。”
我听清了每一个字。
他说，她只有他一个爸爸。
他说，我是大人了。
他说，能理解的。
我低头看了看旁边的婴儿床。
我的女儿睡着了。
她也只有他一个爸爸。
但她爸爸不在。
她爸爸在迪士尼。
在给另一个女孩戴皇冠。
我抬起头：“周然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的陪产假还有十四天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十四天你打算怎么安排？”
他犹豫了一下：“陪你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我点点头：“好。那我看看你怎么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