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接下来的两小时里，埃莉诺讲述了她的童年、她的爱情、她的家庭。随着故事展开，伊森悄悄启动了记忆扫描仪。设备显示，埃莉诺的情感记忆非常完整，这在同龄人中极为罕见。
“您是如何保存这些记忆的？”伊森忍不住问道，“大多数人…”
“大多数人都被清洗了，我知道。”埃莉诺平静地说，“但我拒绝接受完整的情感清除。每次只同意最低限度的‘调节’。艾拉帮我与系统周旋，使用各种豁免条款。”
艾拉握住祖母的手。“教会了我什么是真正的感受。在这样一个世界里，这是最珍贵的礼物。”
伊森完成了扫描，设备收集到的情感数据非常丰富。但他犹豫了。埃莉诺的微笑如此真实，如此珍贵，将其提取出来感觉像是一种亵渎。
“怎么了？”艾拉察觉到他的犹豫。
“没什么，”伊森收起设备，“我已经收集到了需要的数据。这些记忆…非常珍贵，您确定要保存它们吗？”
埃莉诺点了点头。“情感是我们人性的核心。没有它们，我们只是会走路的机器。我希望至少有人能记住，人类曾经是怎样的。”
离开公寓时，艾拉递给伊森一个数据芯片。“这是承诺的隐藏目录。里面有几个可能对你有用的档案。”
伊森接过芯片，犹豫了一下。“你祖母的记忆…我会妥善保存。”
“我相信你，”艾拉说，“下周二之前，你能完成提取吗？”
“我会的。”
隐藏的目录
回到地下室，伊森查看了芯片中的内容。隐藏目录里标注了数十个未被完全清洗的情感记忆档案，大多数属于禁令颁布前的时代。其中三个特别标记为“高情感残留：家族笑容记忆”。
第一个档案属于一位名叫托马斯的前历史教师，他在禁令颁布后因“情感煽动罪”被监禁，五年前在狱中去世。他的记忆中有一段关于祖母的描述：“她笑的时候会捂住嘴，好像笑容是应该藏起来的秘密。但她的眼睛背叛了她——那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喜悦。”
第二个档案来自一位匿名捐赠者，描述更为详细：“我的祖母有世界上最美的微笑。那不是完美的，实际上，她的牙齿不太整齐，左脸颊有一个酒窝，右脸没有。但正是这种不完美让它真实。当她为我读故事时，会露出那种微笑；当我受伤时，也会。那是安慰，是理解，是无条件的爱。”
第三个档案最简短，但也最令人心碎：“我再也见不到她的微笑了。系统说这是为了我好，但我觉得自己失去了一部分灵魂。”
伊森逐一提取这些记忆碎片。随着工作进展，一个完整的“祖母的微笑”逐渐成形。它包含多个维度：温暖的、安慰的、俏皮的、鼓励的。每一种微笑都对应着不同的情感和情境，但都有共同的核心——无条件的爱。
当他完成最后一个碎片的提取时，已是凌晨三点。水晶胶囊中，微光已经变得明亮而稳定，像一颗小型恒星在其中旋转。
距离匿名委托人要求的交付时间还有四十八小时。
交付与陷阱
交付地点定在第12区的旧码头——一个被遗弃的地方，到处都是废弃的集装箱和生锈的起重机。伊森提前两小时到达，仔细检查了周围环境，确认没有埋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