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拐角处，他几乎撞上了一个身影。是一位年轻的档案馆管理员，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，牌上写着“艾拉”。
“你…”艾拉的眼睛睁大，看着伊森手中未来得及完全藏起的设备。
伊森的大脑飞速运转，评估着各种选择：制服她？逃跑？还是…
“你在收集记忆。”艾拉的声音很轻，但不是指控的语气，更像是确认。
伊森没有回答，他的手悄悄移向腰间的镇静剂喷射器。
“我见过这种设备，”艾拉继续说，出人意料地没有呼叫警卫，“我祖父曾经有一个类似的，更老式一些。他说那是用来保存真正重要的东西的。”
伊森的动作停了下来。“你祖父？”
艾拉点了点头，警惕地看了看四周。“这里不安全，跟我来。”
这明显是个陷阱，但伊森别无选择。他跟着艾拉穿过一条维护通道，来到一个小型储藏室。艾拉关上门，转身面对他。
“你是记忆猎人，对吗？专门做笑容生意的那个？”艾拉的问题直截了当。
伊森没有否认，只是沉默地看着她。
“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艾拉深吸一口气，“我祖母的记忆正在被清除。下周二，按照规定，所有超过七十岁的公民都必须接受新一轮的情感记忆清洗。我想在那之前…保存她的笑容。”
伊森皱起眉头。“为什么找我？你可以使用合法渠道申请记忆保存。”
“合法渠道只保存‘无情感污染’的记忆，”艾拉苦涩地说，“他们会剥离所有真实的情感，只留下空壳。我要的是完整的她，不是经过消毒的版本。”
伊森打量着眼前的女人。她眼中有着坚定的光芒，这与大多数市民那种顺从的呆滞截然不同。
“我能得到什么回报？”伊森问，尽管他心里已经知道答案。
“我可以帮你找到更多‘祖母的微笑’来源，”艾拉说，“档案馆里有一些隐藏目录，只有内部人员知道。其中可能有你需要的东西。”
伊森考虑了几秒钟，然后点了点头。“带我去见你祖母。”
真正的微笑
艾拉的祖母名叫埃莉诺，八十七岁，住在第5区的一栋老年公寓里。她的房间简朴但整洁，墙上挂着一些老照片——那是禁令颁布前的遗留物，理论上应该已被收缴，但显然艾拉设法保存了下来。
埃莉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，阳光洒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。当她看到艾拉时，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——一个真正的、自发的微笑。眼角堆起细密的鱼尾纹，嘴角不对称地上扬，眼睛里闪烁着生命的光芒。
伊森屏住了呼吸。这是他多年来见过的最真实的笑容。
“，这是伊森，我的朋友。”艾拉介绍道。
埃莉诺转向伊森，微笑变得更加温和。“很高兴见到你，亲爱的。艾拉很少带朋友来。”
伊森感到一种奇怪的情绪涌动，那是长期压抑的情感反应。他习惯了人们脸上标准化的表情，这种真实的人类互动几乎让他措手不及。
“埃莉诺女士，我听说您有很多故事。”伊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。
“哦，我确实有很多故事，”埃莉诺的眼睛变得遥远，“关于一个还能自由微笑的时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