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的北京，寂静得像一座空城。
林辰坐在书桌前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，文档里是《无声证言》的剧本大纲。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两个小时了，眼睛涩发疼，但脑子里却异常清醒。
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，清脆而孤独。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，新的一天即将开始，而沈从澜的拜访，就在六小时后。
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。是苏清雪发来的微信：“睡不着？”
林辰回：“嗯。你呢？”
“我也睡不着。”
对话框显示“对方正在输入…”，停顿了很久，才发来下一句：“来阳台吗？我有东西给你看。”
林辰合上电脑，起身走出房间。公寓的阳台很大，摆着两张藤椅和一个小茶几。苏清雪已经坐在那里了，穿着浅灰色的丝质睡袍，头发披散在肩上，膝上放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。
晨风吹来，带着雨后的清凉。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黎明前的微光中若隐若现，像一幅缓缓展开的水墨画。
“坐。”苏清雪指了指另一张藤椅。
林辰在她对面坐下。茶几上放着两杯热牛，还冒着热气。苏清雪把文件夹推到他面前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林辰问。
“《无声证言》的修改意见。”苏清雪说，声音有些沙哑，显然一夜未眠，“我昨晚看完剧本了。故事很好，结构也扎实，但有几个地方可以调整。”
林辰愣住了。他没想到苏清雪会真的看剧本，更没想到她会提修改意见。
“你……看了多久？”他问。
“从凌晨一点到现在。”苏清雪喝了口牛，“睡不着，就找点事做。”
林辰翻开文件夹。里面是打印出来的剧本，每一页都有手写的批注——用不同颜色的笔，字迹娟秀而清晰。有些地方画了线，有些地方写了建议，还有些地方直接重写了一段。
他快速浏览。苏清雪的修改集中在几个关键场景：男主角发现真相时的心理转折、女主角最后一次出场时的台词、结尾的留白处理……每一处修改都精准而专业，完全不像外行人的意见。
“你学过编剧？”林辰抬头问。
苏清雪笑了笑，笑容有些苦涩：“我退圈那几年，除了画画，还学了点编剧。当时想着，如果不能演戏了，也许可以转幕后。但后来发现，这个圈子……转哪里都一样。”
晨光渐渐亮起来，照在她脸上，让她的轮廓变得柔和。林辰看着她，第一次意识到，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有才华，也更孤独。
“这些修改意见很好。”他诚实地说，“尤其是男主角的心理描写部分，我原来写得有点平，你改得更细腻了。”
“因为我有经验。”苏清雪轻声说，“隐藏秘密、假装平静、在绝望中保持微笑……这些我都经历过。所以我知道，那种时候人的心理活动是什么样的。”
这话说得云淡风轻，但林辰听出了里面的重量。他想起她的过去，想起她独自生下小雨、躲藏十年、面对赵强威胁的那些年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，“我会把这些修改加进去。”
苏清雪点点头，看向远方。天边已经出现了一线橙红，黎明真正开始了。
“沈从澜十点到。”她忽然说，声音很平静，但林辰听出了里面的紧绷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辰说，“李薇告诉我了。”
“你紧张吗？”
“有点。”林辰承认，“更多的是……不确定。不确定他会说什么，不确定他会做什么，不确定我们该怎么应对。”
苏清雪转过头看他，眼神复杂：“林辰，如果……如果沈从澜真的要打官司，要抢走小雨，我们的协议婚姻可能会被当成证据，证明我不适合做母亲。到时候，你可能会被牵连。”
她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。
“那你呢？”林辰反问，“你会怎么做？”
“我会战斗到底。”苏清雪毫不犹豫，“用我所有的一切，保护小雨。但我不想连累你。所以如果你现在想退出，我理解。钱你可以留着，算是我给你的补偿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林辰记得她说过不止一次。每次在关键时刻，她都会给他退出的机会。这不是试探，而是真心——她宁愿自己承担一切，也不愿意连累别人。
“我不退出。”林辰说，语气坚定，“我说过，我们是战友。而且现在不只是协议了，是……责任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小雨叫我一声‘林叔叔’，我就有责任保护她。”
苏清雪看着他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是感动？是惊讶？还是别的什么？林辰说不清楚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但很真诚。
晨光越来越亮，城市开始苏醒。远处传来第一班地铁驶过的轰鸣声，楼下街道上出现了零星的行人。
“我们去准备吧。”苏清雪站起身，“沈从澜快来了。”
上午九点半，公寓的门铃准时响起。
林辰和苏清雪并肩站在客厅里，两人的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——不是演戏，是真的需要彼此支撑。小雨今天请假在家，此刻正坐在沙发上，背挺得笔直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苏清雪深吸一口气，走过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三个人。最前面的是沈从澜，五十岁上下，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，头发一丝不苟，眼神锐利得像鹰。他身后跟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，应该是律师。还有一个年轻女人，手里拿着文件夹和录音笔，像是助理。
“清雪。”沈从澜开口，声音低沉而有磁性，“打扰了。”
“沈总请进。”苏清雪侧身让开，语气礼貌但疏离。
沈从澜走进来，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一圈，最后定格在小雨身上。那一瞬间，林辰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是惊讶？是愧疚？还是单纯的审视？
“这是小雨吧？”沈从澜说，语气尽量温和，“长这么大了。”
苏小雨站起来，但没有走近。她看着沈从澜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沈先生好。”她说，用的是“先生”，不是“爸爸”。
这个称呼让沈从澜的脸色微妙地变化了一下，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我们可以坐下谈吗？”他说。
五个人在客厅里坐下。气氛凝重得像要凝固。林辰坐在苏清雪身边，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。
“沈总今天来，有什么事吗？”苏清雪开门见山。
沈从澜看了律师一眼。律师立刻打开文件夹，取出一份文件。
“苏小姐，沈先生今天来，主要是想谈谈关于苏小雨小姐的抚养权问题。”律师的声音专业而冰冷，“沈先生作为小雨小姐的生物学父亲，有权利也有意愿参与她的生活和教育。我们希望能达成一个协议，让小雨小姐在双亲的共同关爱下成长。”
果然是为了这个。林辰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沈总，”苏清雪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握着林辰的手在微微颤抖，“小雨今年十七岁，明年就成年了。现在谈抚养权，是不是有点晚了？”
“不晚。”沈从澜开口，目光一直看着小雨，“过去的十七年我缺席了，这是我的遗憾。但我希望在未来，能弥补这个遗憾。小雨，爸爸……”
“你不是我爸爸。”苏小雨打断他，声音清晰而坚定，“我只有一个爸爸，虽然他死了，但我只有一个爸爸。”
这话说得太直接，太锋利。沈从澜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
“小雨，”苏清雪轻声制止，“好好说话。”
“我说的就是实话。”苏小雨站起来，走到沈从澜面前。十七岁的少女，身高已经接近成年女性，站在那里，背脊挺得笔直，有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。
“沈先生，我知道你是谁，也知道你和我妈以前的事。”她说，“但那些都过去了。过去十七年，是我妈一个人把我养大。她为我放弃了事业，放弃了自由，放弃了所有的一切。而你在哪里？”
她的声音开始颤抖，但依然清晰：“现在你出现了，说要弥补，说要参与我的生活。但我不需要。我有妈妈就够了。爸爸这个词，你不配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走回沙发，坐下，重新挺直背脊。整个过程，她没有看林辰一眼，但林辰能感觉到，她这些话，不只是说给沈从澜听的，也是说给他听的。
她在告诉他：我有妈妈就够了。我不需要另一个父亲。
客厅里安静得可怕。沈从澜的脸色从难看变成了铁青，但他毕竟是在商界沉浮几十年的人，很快控制住了情绪。
“清雪，”他看向苏清雪，声音低沉，“这就是你教给女儿的态度？”
“我教给她的是诚实。”苏清雪说，“沈总，小雨说的虽然直白，但都是事实。过去十七年，你确实缺席了。现在突然出现，要求行使父亲的权利，换做任何人，都很难接受。”
“所以我今天来，就是希望能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。”沈从澜说，“我可以不要求抚养权，但我希望能定期见小雨，参与她的人生重要决定。另外，她的教育费用、生活费用，我可以全部承担。”
“我们不需要你的钱。”苏清雪说，“我自己能养活女儿。”
“但你能给她最好的吗？”沈从澜反问，“最好的学校，最好的资源，最好的未来？清雪，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，但小雨的未来，不应该被你的骄傲耽误。”
这话已经有些伤人了。林辰感觉到苏清雪的手瞬间变得冰冷。
“沈总，”他开口了，“清雪和小雨的生活，现在是我在负责。作为清雪的丈夫，小雨的继父，我有责任也有能力给她们好的生活。不劳您费心。”
沈从澜转头看他，眼神锐利：“林先生，我知道你们是协议婚姻。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戏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是协议婚姻？”林辰反问，“有证据吗？还是只是猜测？”
沈从澜被问住了。他确实没有证据，只是从赵强那里听到的消息。
“沈总，”林辰继续说，“我和清雪是合法夫妻，这是事实。至于我们的感情如何，婚姻是否幸福，那是我们的私事。您作为一个缺席十七年的父亲，似乎没有立场过问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，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人。沈从澜盯着他，两个男人之间弥漫着无声的较量。
最后，沈从澜站了起来。
“看来今天谈不出结果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会放弃。小雨是我的女儿，这点永远不会改变。清雪，林辰，我们法庭上见。”
他带着律师和助理离开。门关上的瞬间，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。
苏清雪瘫倒在沙发上，整个人像被抽了力气。小雨走过来，抱住母亲。
“妈，我不怕。”她说，“就算打官司，我也不怕。我不会离开你的。”
苏清雪抱着女儿，眼泪终于掉下来。林辰站在一旁，看着这对母女，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是心疼，是愤怒，也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决心。
他不能让沈从澜夺走小雨。绝对不能。
沈从澜离开后的一整天，公寓里的气氛都很沉重。苏清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小雨则一直陪着她。林辰在书房处理工作，但完全无法集中精神。
下午三点，李薇打来电话。
“林先生，有个坏消息。”她的声音很严肃，“您公司《无声证言》的备案，被卡住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林辰皱眉，“为什么？”
“说是‘材料不全，需要补充审核’。”李薇说，“但我查过了，这是赵强在背后搞鬼。他找关系施压，让审核部门故意卡着。”
果然，赵强的报复来了。林辰闭上眼睛，揉了揉太阳。
“有办法解决吗？”他问。
“正常流程很难。”李薇说，“但苏小姐那边……也许有办法。她在这个圈子里这么多年，总有些人脉。”
林辰犹豫了一下。苏清雪今天情绪已经很差了，他不想再给她添麻烦。
“我先自己想想办法。”他说。
挂了电话，林辰坐在书桌前，脑子飞快地转动。赵强这一手很毒——卡住备案，公司就没办法正式启动，那两百万资金就困在那里，无法产生效益。时间拖得越久，风险越大。
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。
傍晚六点，苏清雪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。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，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“小雨睡着了。”她说，“今天太累了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林辰问。
“还好。”苏清雪走到吧台，倒了杯水，“沈从澜那边……应该暂时不会有事。他的律师今天只是试探，真要打官司，还需要时间准备。”
林辰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决定告诉她：“清雪，有件事……《无声证言》的备案被卡住了。”
苏清雪转过身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赵强搞的鬼。”林辰说，“他找关系施压，让审核部门故意卡着。”
苏清雪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放下水杯，拿出手机。
“我打个电话。”
她走到阳台，关上门。林辰听不见她在说什么，只能看见她的侧脸——严肃，专注，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。
十分钟后，她回来了。
“解决了。”她说，“明天上午，备案就能通过。”
林辰愣住了：“这么快？”
“我找了以前的一个老朋友，他现在在相关部门任职。”苏清雪说，“欠我个人情，今天还了。”
她说得很轻描淡写，但林辰知道，这个人情一定不简单。在这个圈子里，人情是最珍贵的资源，用一次少一次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，“这个人情，我会还的。”
“不用。”苏清雪摇头，“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。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而且，赵强越是捣乱，越说明他怕了。怕你的公司做起来，怕你有了实力，怕我们不再需要躲着他。”
这话说到了点子上。林辰忽然明白了——赵强卡备案，不只是报复，更是恐惧。恐惧他们真的站起来，恐惧他失去控制权。
“那我们更要快点把做起来。”林辰说。
“嗯。”苏清雪点头，“剧本修改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差不多了。你提的意见都加进去了，现在剧本更扎实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苏清雪说，“接下来是选角。你有什么想法？”
“我想公开选角。”林辰说，“虽然是小成本，但我想给新人机会。而且……我也想看看，现在市场上有什么样的演员。”
“我陪你一起。”苏清雪说，“选角这方面，我还有点经验。”
林辰看着她。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，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。这一刻的她，不再是早上那个脆弱无助的母亲，而是一个专业的、有力量的伙伴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就一起。”
三天后，《无声证言》的选角面试在辰星影视的新办公室举行。
说是新办公室，其实只是一个临时租用的共享空间。但李薇布置得很好——会议室里摆好了桌椅，墙上贴了海报，走廊里准备了茶水点心。虽然简陋，但很正式。
来面试的演员比林辰想象的多。他原本以为小成本网剧没什么吸引力，但也许是因为苏清雪的名气，或者是因为剧本确实不错，一天之内来了三十多个演员。
林辰和苏清雪并肩坐在面试桌后。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“夫妻”——林辰负责专业评估，苏清雪负责观察演员的综合素质。
面试进行得很顺利。大多数演员都准备充分，表演也到位。但林辰总觉得少了点什么——那种能让人眼前一亮的灵气，那种能让角色活起来的生命力。
直到下午三点，一个年轻女孩走了进来。
她大概二十出头，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，头发扎成马尾，素面朝天。长相不算惊艳，但很净，眼睛很大，很有神。
“各位老师好，我是林悦，电影学院表演系大三学生。”她鞠躬，动作标准但有些紧张。
林辰翻了翻简历，很净——没有演出经验，只有学校的几次汇报演出。
“你为什么想来试镜这个角色？”林辰问。
林悦想了想，很认真地回答：“因为我看了剧本，很喜欢女主角。她看起来柔弱，但内心很坚强。为了守护一个秘密，可以忍受所有人的误解和指责。我觉得……我能理解她。”
这话说得很真诚。林辰和苏清雪对视一眼。
“那你表演一段吧。”苏清雪说，“就女主角最后那场戏，她在雨中说出真相的那段。”
林悦点点头，闭上眼睛，深呼吸。几秒钟后，她睁开眼睛，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。
她开始表演。没有道具，没有对手戏演员，只有空荡荡的会议室。但她演得那么投入，那么真实——雨夜的寒冷，内心的挣扎，最后说出真相时的释然和痛苦……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。
表演结束时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林悦站在中央，口微微起伏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谢谢老师。”她鞠躬，重新变回那个腼腆的学生。
林辰在简历上做了标记。苏清雪则开口问了一个问题：“林悦，你认识苏小雨吗？”
这个问题很突然。林悦愣了一下，然后点头：“认识，我们是同班同学。”
果然。林辰想起大纲里的提示——来应聘女二号的新人，是小雨的同学。
“小雨最近怎么样？”苏清雪问，语气很随意，但林辰听出了里面的关心。
“她……挺好的。”林悦说，“就是最近好像有心事，上课经常走神。我问她，她也不说。”
苏清雪点点头，没再追问。面试继续。
下午五点，所有面试结束。林辰和苏清雪坐在会议室里，整理今天的笔记。
“林悦不错。”林辰说，“虽然没经验，但有灵气，肯下功夫。女主角可以考虑她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苏清雪说，“而且她和小雨是同学，也许……可以成为小雨的朋友。小雨现在需要朋友。”
这话里透着母亲的担忧。林辰理解——经历了绑架事件，经历了沈从澜的出现，小雨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同龄人。
“那就定她了。”林辰在简历上画了个圈，“男主角我自己演，省一笔片酬，也能更好地把控角色。”
“你会很辛苦。”苏清雪看着他，“又要导又要演，还要管公司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辰说，“但这是第一个，我必须全力以赴。”
苏清雪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过了一会儿，她说：“林辰，你变了。”
“哪里变了？”
“变得更……坚定了。”苏清雪说，“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，你眼里都是绝望和挣扎。但现在，你眼里有光了。”
林辰愣了愣。他没想过苏清雪会注意这些细节。
“可能是因为有了目标吧。”他说，“以前只是活着，现在是想活出点样子来。”
窗外，夕阳西下。整座城市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。会议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“林辰，”苏清雪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如果沈从澜真的打官司，我们的协议婚姻可能会被拆穿。到时候，你可能会失去一切——钱，公司，还有……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这一切。”
她又提起了这个话题。林辰放下笔，看着她。
“那你呢？”他反问，“你会失去什么？”
“小雨。”苏清雪毫不犹豫，“还有……你。”
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，轻得像叹息。但林辰听见了。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。”他说，语气坚定，“我们会赢的。不只是这场官司，还有这场战争。”
苏清雪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，那个笑容很淡，但很真实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