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头毒辣。
秦杰从巷子口拐进来，肩上的帆布包里多了三十块钱——那是帮六楼王大爷修好那台接触不良的收音机赚的。
三十块，不多，但够买两包好烟，或者一顿带肉的晚饭。
在这个寸土寸金又一文不值的城中村，积少成多是唯一的生存法则。
刚走到“好再来”小卖部门口，一阵带着凉气的风油精味儿就飘了过来。
李芳正坐在柜台后的藤椅上，手里拿着那把印着“无痛人流”广告的塑料扇子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。
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真丝吊带裙，本来就宽松的领口因为她弯腰趴在柜台上的姿势，垂荡下来，露出里面大片白腻的肉，和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。
看见秦杰，她那双原本恹恹的桃花眼亮了一下，手里的扇子往玻璃柜台上一拍。
“啪。”
“小秦，过来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钩子。
秦杰停下脚步，把嘴里那没点燃的烟屁股吐进垃圾桶，走了过去。
“芳姐，又想修哪个大家伙了？”
他手撑在柜台上，没往她领口里看，视线落在她手里那部贴着水钻壳子、屏幕却裂了一道纹的手机上。
“修个屁。”
李芳白了他一眼，那种风情万种的媚态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，哪怕是骂人也像是调情。
“姐这是救你的命。”
她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，点开相册，把手机调转方向，推到秦杰眼皮子底下。
“自己看。下午两点，这孙子在你门口转悠了半个小时。”
视频画面很抖，明显是偷拍的。
镜头里，秦杰那间紧闭的卷帘门前，站着个穿假阿玛尼T恤的胖子。
赵大头。
他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门口来回踱步，时不时停下来，把脸贴在卷帘门的缝隙上往里瞅。
最关键的是，在视频的第十秒。
赵大头左右看了一眼，确定没人后。
他狠狠踹了一脚卷帘门，骂骂咧咧地走了，临走前还对着秦杰的招牌吐了口浓痰。
视频结束。
秦杰眯起眼，手指在滚烫的玻璃柜台上无意识地敲击。
视网膜上的蓝光闪烁，系统开始基于这段视频进行行为逻辑分析。
【目标：赵大头。】
【行为分析：非暴力破坏，而是低成本试探。】
【动机推演：资产估值与踩点。】
【潜台词：他在评估你店里有没有值得他撬门进来偷走变现的硬通货（如铜线、工具、修好的电器）。这是一个赌徒穷途末路时的本能反应——掠夺熟人。】
果然，林媛的情验了。
这孙子输急眼了，已经开始把主意打到前员工的头上了。
他不是来打架的，他是来当贼踩点的。
“谢了，芳姐。”
秦杰直起腰，眼神里的冷意散去，换上了一副生意人的笑脸。
这视频是证据，虽然实质上没有，但是以后要是店里真丢了东西，或者赵大头想玩阴的，留着说不定有大用。
“光嘴上谢啊？”
李芳收回手机，手肘撑着下巴，那双眼波流转的眸子在他那件被汗水浸透、紧贴着肌线条的背心上转了一圈。
“姐这一下午可是连觉都没睡，光盯着那孙子了。这精神损失费，怎么算？”
这是在索取情绪价值，也是在试探秦杰的底线。
秦杰笑了笑，从兜里掏出那张刚赚来的二十块钱，拍在柜台上。
“来包古龙，再拿瓶冰水。”
这是价值交换，不白拿情报，这是规矩，也是为了不欠那还不清的人情债。
李芳看着那二十块钱，撇了撇嘴，似乎对这种单纯的金钱交易不太满意。
她转过身，从背后的烟架上拿了一包红色的古龙烟，又弯腰从下面那个秦杰刚修好的冰柜里，掏出一瓶冒着冷气的农夫山泉。
弯腰的瞬间，裙摆上提，露出部那一抹晃眼的白，和肉色丝袜边缘勒出的微痕。
她没急着把东西给秦杰。
而是当着秦杰的面，拧开了那瓶矿泉水的盖子。
“咕嘟。”
仰头，喝了一口。
晶亮的水渍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，滑过下巴，滴在那片露在外面的锁骨窝里，又顺着皮肤纹理，缓缓滑进那深不见底的领口。
这动作太欲了。
就像是在沙漠里当着渴死鬼的面倒水。
“哈——”
李芳吐出一口凉气，然后把那瓶被她喝了一口、瓶口还沾着她淡红色口红印的水，连同那包烟，一起推到了秦杰面前。
“烟二十。”
她手指在那瓶水上点了点，指尖带着凉意，“这水，算姐请你的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这是极其露骨的挑逗，也是一种所有权的宣示——喝了我的水，就是我的人。
或者是，间接接吻。
视网膜上的蓝光疯狂跳动。
【检测到高阈值社交信号。】
【目标意图：性吸引力测试与掌控欲释放。】
【当前博弈建议：接受。拒绝会导致情报源（李芳）的情绪反弹，接受则能加深盟友关系，且无实质性成本。】
秦杰看着那个带着口红印的瓶口。
在这燥热、肮脏、充满欲望的城中村，矫情是最没用的东西。
他伸手，抓起那瓶水。
没有擦拭瓶口，也没有转动方向避开那个红印。
直接仰头，嘴唇精准地覆盖在她留下的唇印上。
“咕嘟、咕嘟。”
半瓶冰水下肚，透心凉。
秦杰放下空了一半的瓶子，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水渍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芳。
“甜的。”他说。
李芳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了，那种老江湖的从容瞬间破功，眼神里多了一丝慌乱和更加浓稠的水意。
她本来想调戏这只小狼狗，没想到被反咬了一口。
这小子，太野了。
“德行。”她骂了一句，声音软得像棉花，伸手把那二十块钱扫进抽屉，动作有些慌乱，“赶紧滚，别耽误老娘做生意。”
“走了。”
秦杰拆开烟盒，叼出一，夹在耳朵上。
转身的时候，他背对着李芳挥了挥手里那半瓶水。
“芳姐，下次再有這種‘不速之客’，记得喊我。我这儿有那种加长的管钳，专治手贱。”
看着秦杰消失在楼道口的背影，李芳靠在藤椅上，只觉得浑身燥热。
她拿起扇子，用力扇了两下风，却怎么也压不下心头的那股火。
“这冤家……”
她低声呢喃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秦杰放钱的那块玻璃，上面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【交易完成。】
【获得物品：关键证据视频、古龙烟x1、李芳的口水水x1。】
【李芳好感度更新：盟友（70%） / 战友预备役（90%）。】
回到店里。
秦杰拉下一半卷帘门，把那瓶水放在工作台上。
打开手机，接收了李芳发来的视频文件，保存，备份到云端。
然后，他从工具箱底层翻出一把早就生锈的尖刀，那是以前用来割绝缘皮的。
他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”
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狭小的店铺里回荡。
赵大头既然想玩黑的，那就陪他玩玩，赌徒的逻辑是只有看到血才会清醒，或者是，彻底疯狂。
就在这时，桌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秦杰看了一眼屏幕，眉头微皱。
是宋静美，那个单纯得像张白纸的房东侄女。
【宋静美：秦哥！我要去面试了！就是那个XX管理公司，听说待遇特别好，你说我要是穿裙子去会不会显得不正式呀？】
秦杰看着那行字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XX管理公司，这名字太熟悉了！
那天在林媛给的纸条背面，隐约印着半个红章，虽然模糊，但上面的字样跟这个公司一模一样。
那是赵大头借的地方。
这傻丫头，这是要往狼窝里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