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没什么大病,就是低血糖,没吃早饭闹的。”
我妈的声音很大,像是在急于掩盖什么。
“不用去大医院,我带她回家休息两天就行。”
校医皱着眉,手里拿着一张单子。
“家长,这孩子的心率很不正常,而且有明显的神经中毒迹象,指甲上也有白线……”
“建议还是去三甲医院做个全面的毒理检测。”
毒理检测?
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,在我脑海里炸响。
我猛地睁开眼,看向我妈。
我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眼神闪烁不定。
“什么中毒?你别乱说话!”
她一把夺过校医手里的单子,撕得粉碎。
“我们家吃得好喝得好,怎么可能中毒?”
“我看你这个校医就是水平不行,想坑钱!”
说完,她不由分说地拽起还打着吊瓶的我。
“走!回家!”
“别在这听庸医胡说八道!”
她手劲大得吓人,捏得我手腕生疼。
“妈,医生说……”
“闭嘴!”
刚出校门,我妈就狠狠甩开了我的手。
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,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陈安安,你是不是诚心想气死我?”
“考试考不好就装晕?还联合校医来骗我?”
“什么中毒?你是吃了砒霜还是喝了鹤顶红?”
“我天天好吃好喝伺候你,你还想给我扣个虐待的帽子是不是?”
她的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。
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,对着我们指指点点。
我站在那里,像个被剥光了的小丑。
羞耻、委屈、恐惧交织在一起。
但我更在意的,是她刚才在医务室那一瞬间的慌乱。
那是心虚。
她在怕什么?
回到家,姐姐正坐在沙发上吃草莓。
又红又大的油草莓,一颗就要好几块钱。
看到我狼狈的样子,她撇了撇嘴。
“哟,林黛玉回来了?”
“听说你在考场上晕倒了?真会演戏,是不是题不会做啊?”
我没理她,径直走向房间。
路过茶几时,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白色药瓶。
还有姐姐手边,那个一模一样的药瓶。
一个念头,疯狂地在心里滋长。
也许,校医说的是对的。
也许,我也该“演”一回了。
晚上,我妈照例端来了两杯水和两颗药。
“今天晕倒就是因为体质太差,更得补!”
她把药递给我,眼神阴鸷。
“吃下去,别我动手。”
我接过药,乖顺地点了点头。
“知道了,妈。”
我把药放进嘴里,端起水杯仰头喝下。
喉结滚动。
我妈死死地盯着我的脖子,直到确认我真的咽下去了,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这就对了,妈还能害你吗?”
她转身去厨房洗碗。
我立刻冲进房间,关上门。
从舌头底下吐出了那颗并没有咽下去的药片。
药片已经被唾液浸湿,表面微微融化。
那股刺鼻的铁锈味,更加浓烈了。
我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把药片包好,藏进了书包的最夹层。
我要弄清楚,这到底是什么东西。
我也要弄清楚,为什么姐姐的药,是甜的。
4
为了搞清楚真相,我开始留意家里的每一个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