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大伯：蔓蔓啊，让让孩子吧，小孩子不懂事。
我小姑：就是，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多好。
我看着这些消息，一条一条往上翻。
没有一个人问：
蔓蔓，你为什么不想给？
没有一个人说：
那是蔓蔓自己的东西，她有权利不给。
在他们眼里，我拒绝，就是我的错。
我不懂事，我小气，我没有格局。
我的感受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乐乐哭了。
重要的是我姐生气了。
重要的是我妈没面子了。
我退出了家族群。
03
周三晚上，我妈直接来了我家。
门铃响的时候，我正在洗碗。
打开门，看见她站在走廊里，脸色铁青。
“妈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她径直走进来，在沙发上坐下。
“江蔓，我今天来，就想问你一句话。”
“你是不是不想认这个家了？”
我关上门，倚在门框上。
“妈，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？”
“你的行为就是在说！”
她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。
“退群、挂电话、不回消息——”
“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？”
我笑了。
“那妈，你眼里有我这个女儿吗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我走到沙发对面坐下，“从小到大，你让我让了多少次？”
“小时候让姐姐，后来让乐乐。”
“我的房间让出去了。”
“我的玩具让出去了。”
“我的压岁钱让出去了。”
“现在连我自己买的演唱会门票，都要让。”
我妈瞪着我。
“那些能跟这个比吗？”
“为什么不能？”
“我凭什么一直让？”
“因为你是妹妹！”
我妈脱口而出。
然后愣住了。
好像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很离谱。
“因为我是妹妹。”我重复了一遍。
“所以我的东西就天然是姐姐的？”
“我的付出就天然是应该的？”
“我什么都没有也天然是活该的？”
“你什么都没有？”我妈站起来了，“我供你上大学！”
“我供你吃喝拉撒到二十二岁！”
“你一毕业就有工作，一有工作就往上爬——”
“你姐呢？她那么倒霉，嫁了个窝囊废。”
“她过得不好，你帮衬一点怎么了？”
原来如此。
因为我姐“命不好”，所以我就该补贴她。
因为我“命好”，所以我付出是应该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，你知道我这些年给姐姐多少钱吗？”
我妈愣了一下：“什么钱？”
“她结婚的时候，我给了三万礼金。”
“她买房的时候，我给了首付二十万。”
“装修的时候又给了八万。”
“乐乐上补习班，我每年给两万，给了五年。”
我一项一项数给她听。
“加起来，三十八万。”
“你知道吗？”
我妈张了张嘴。
“那……那是你愿意给的。”
“对，我愿意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但我愿意给，不代表我就该给。”
“更不代表，我给了三十八万之后，还要继续把我自己的东西让出来。”
“你这孩子怎么满嘴都是钱！”
我妈的脸涨得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