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家人说什么钱不钱的!”
“妈,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“你让我把票给乐乐的时候,怎么不说一家人?”
“你让我出首付的时候,怎么不说一家人?”
“每次要我付出的时候,就是一家人。”
“轮到我说不的时候,我就是白眼狼。”
“是不是这个逻辑?”
我妈没说话。
沉默了足足半分钟。
然后,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“行,你不是说钱吗?”
“这八千块,我替你姐给你。”
“票,给乐乐。”
八千块。
两张票,七千六。
她甚至凑了个整。
“妈,这票在黄牛那里,一万二一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两张就是两万四。”
我妈的脸色变了。
“那……那我再添……”
“不用添。”我打断她。
“这票不卖。”
“江蔓!”
“这是我等了六年的演唱会。”
“我凭什么让?”
“你——”
我妈指着我,手指都在发抖。
“你就是故意的!”
“你就是想跟家里作对!”
“你就是看不得你姐好!”
“行!”
她把信封摔在茶几上。
“从今天起,你没我这个妈!”
“我也没你这个女儿!”
说完,她拎起包,摔门而去。
八千块钱散落在茶几上。
我没捡。
就让它们躺在那里。
04
周四,我收到了我姐的长消息。
不是微信。
是短信。
大概是怕我把她拉黑了。
“江蔓,我知道你在气头上,但你想过没有,妈年纪大了,你昨晚那么顶撞她,她一宿没睡好。”
“她的血压本来就高,要是出了什么事,你负得起责任吗?”
“至于票的事,我承认,一开始我做法不对,我应该提前跟你商量。但你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。”
“乐乐是真的很想去。你当小姨的,何必跟一个孩子计较?”
“再说了,你一个人又没男朋友,那两张票你准备带谁去?”
“带朋友去不如带外甥女去,以后乐乐长大了会记着你的好。”
“反正你自己考虑吧。周六的家庭聚餐你还是来,别让外人看笑话。”
我把这条短信从头看到尾。
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截了图,发给我的朋友程瑶。
程瑶秒回:
“???”
“道德绑架+威胁+人身攻击+自我感动四连?”
“你姐是专业的吧?”
我发了个苦笑的表情。
程瑶:你准备怎么回?
我:不回。
程瑶:对,别理她。周六演唱会我们一起去!
程瑶:到时候拍好看的照片发朋友圈气死她们!
我看着程瑶的消息,忽然有点想哭。
从小到大,家里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。
唯一无条件支持我的,是一个外人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手机放下了。
周四下午,有人敲我办公室的门。
是前台的小姑娘。
“江姐,有人找你,说是你外甥女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乐乐?
她怎么来了?
我走到前台,果然看见乐乐坐在沙发上。
十四岁的小姑娘,穿着某品牌的联名T恤,背着某牌的书包。
一套下来少说三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