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说好,我不去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
窗外的夜色很浓,手机屏幕亮着。
3800块,两张票。
我看着购票记录,上面显示:座位区A区,第3排,7号8号。
这两个位置,够我看清陈逸脸上的每一颗汗珠。
我等了六年。
六年前第一次听他的歌,就想去看一场演唱会。
但那时候我刚工作,穷。
后来有钱了,抢不到票。
今年好不容易抢到了。
我凭什么让?
02
第二天,我姐的电话就来了。
“蔓蔓,妈说你不肯把票给乐乐?”
我正在公司吃午饭,外卖盒里是一份18块的沙拉。
“嗯。”
“你跟我姐说这个嘛?”
江琳的声音顿了一下。
“妈让我劝劝你。”
我用叉子戳了一块鸡肉。
“劝我什么?”
“蔓蔓,乐乐是真的很想去。”
“她哭了一晚上,眼睛都肿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等着我姐的下文。
“你也知道,她正是青春期,情绪不稳定……”
“我怕她做傻事。”
叉子停住了。
我姐真的说出了“做傻事”三个字。
“姐,你在威胁我?”
“什么威胁?我陈述事实!”
江琳的声音尖锐起来。
“你一张破演唱会门票,值得让全家不开心?”
破演唱会门票。
七千六百块,叫破。
我给她的那些钱呢?
首付二十万,装修八万,补习班两万乘以五年。
三十八万。
也是“破”吗?
“姐,我说了不给,就是不给。”
“江蔓!”
我姐很少叫我全名。
一叫全名就说明她真急了。
“你别以为就你委屈!”
“我养乐乐容易吗?”
“老公不争气,公婆不省心。”
“好不容易求你一件事,你就这么甩脸子?”
求我?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18块沙拉。
我姐上周刚发了朋友圈,带乐乐去吃人均五百的料。
配文是:母女常,小确幸。
“姐,你不是手头紧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妈说你最近手头紧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这……这跟演唱会有什么关系?”
“没关系。”
我扔掉叉子,盖上外卖盒。
“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们找我要东西的时候,永远有一万个理由。”
“但你们拒绝我的时候,连理由都不需要。”
我挂掉了电话。
手机立刻又响起来。
来电显示:妈。
我按掉了。
再响。
再按。
第三次,我直接开了飞行模式。
下午开会的时候,我把手机扔在工位上,没带进去。
三点散会出来,未接来电17个。
妈,6个。
姐,8个。
还有三个陌生号码——应该是我姐用乐乐的手机打的。
微信消息更多。
家族群直接炸了。
我姐:@江蔓,你出来说话。
我妈:蔓蔓,别任性,一家人至于吗?
我姐:一张演唱会门票而已,你至于吗?
我妈:乐乐都哭了一下午了,你真忍心?
我姐:你一个做小姨的,就这点格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