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以后你不用再受那些委屈了。”他看着我的眼睛，“我会对你好的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哭了很久。
我不知道我在哭什么。
是因为爸妈没来？
是因为180万和旧床垫的对比？
还是因为我终于从那个家里逃出来了？
也许都有吧。
但我知道，从这一刻开始，我有了自己的家。
一个没有偏心，没有，没有“你是女儿你不配”的家。
4.
婚后的子，比我想象的要平静。
老公对我很好，婆婆公公虽然是农村人，但从不涉我们的生活。
“你们小两口好好过子，我们老了，帮不上什么忙，不给你们添麻烦就行。”
婆婆每次打电话都这么说。
而我妈呢？
婚后一个月，她第一次给我打电话。
“小茹，你哥没钱交房贷了，你借他两万块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哥的公司效益不好，这个月工资没发。房贷还不上了，你先借他两万块周转一下。”
“妈，哥的房贷不是你们帮他还的吗？”
“我们哪有那么多钱？”妈妈的声音里带着理所当然，“当初给他买房已经掏空积蓄了，后面的房贷我们哪还还得起？”
“那当初为什么要买那么大的房子？”
“那能怪谁？你嫂子要求的。不买大房子，人家不嫁过来。”
我沉默了。
三室两厅，140平，市中心的学区房。
首付80万，贷款120万。
月供8000多。
以我哥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工作状态，本还不起。
“妈，我没钱。”
“你怎么会没钱？你一个月工资两万多，还说没钱？”
“我有房贷。”
“你那小房子能有多少房贷？”
“我还有生活费、水电费、物业费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！”妈妈打断我，“我不想听你找借口。两万块，你下周一之前转给你哥。”
“妈，我说了，我没钱。”
“林小茹，你什么意思？”妈妈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，“你哥有困难，你当妹妹的不帮忙？”
“那他当哥哥的帮过我吗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他帮过我吗？”我的声音也开始大了，“我上大学的时候，学费是我自己贷的。我工作以后，从来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。我结婚的时候，你们一分钱嫁妆没给，人都没来。现在哥哥要钱了，你想起我了？”
“你怎么跟我说话呢？”
“我就这么跟你说话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“妈，两万块我没有。你找别人借吧。”
“林小茹！”
我挂了电话。
手在发抖。
老公从厨房走出来，看着我。
“丈母娘又要钱？”
“嗯。”
“要多少？”
“两万。”
老公没说话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他不是舍不得那两万块。
他是心疼我。
“老婆，你做得对。”他说，“该拒绝就拒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可是我心里，还是很难受。
不是因为那两万块。
是因为在我妈眼里，我永远只是一个“可以被利用”的工具人。
需要钱的时候，想起我了。
不需要的时候，我就是“嫁出去的女儿”，是“外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