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我妈又打来三个电话。
我没接。
第二天，我爸打来电话。
“小茹，你妈昨天被你气病了，在医院打点滴。”
“爸，她什么病？”
“气的。”
“那让她别生气不就好了？”
“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？”爸爸的声音里带着指责，“你妈养你这么大，你就不能孝顺点？”
“爸，孝顺不是当提款机。”
“什么提款机？你妈就借两万块——”
“爸，让哥还。”
“你哥没钱！”
“那我也没钱。”
“你——”
我挂了电话。
晚上，大伯打来电话。
“小茹啊，你妈说你不借钱给你哥？”
“大伯，我没钱。”
“你一个月两万多工资，怎么会没钱？”
“大伯，我有房贷。”
“你那小房子能有多少房贷？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
“大伯，既然您觉得两万块不多，那您借给我哥呗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“我、我最近也紧张——”
“那就没办法了。”我说，“大伯，我挂了。”
那一周，我妈、我爸、大伯、二叔、姑姑，轮番给我打电话。
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——你是妹妹，你哥有困难，你应该帮。
我就一个回答——我没钱。
最后，是我哥亲自打来的电话。
“妹，你真不借？”
“哥，我没钱。”
“你一个月两万多——”
“哥，我问你个事。”我打断他，“你结婚的时候，爸妈给了180万彩礼。我结婚的时候，爸妈给了一张旧床垫。这事你知道吧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觉得公平吗？”
“这不一样。我是男的，你是女的——”
“有什么不一样？”我冷笑一声，“同样是他们的孩子，凭什么你值180万，我只值一张旧床垫？”
“妈说那张床垫是传下来的，有意义——”
“有意义？”我声音一下子大了，“那你怎么不要？你怎么不把180万彩礼换成那张床垫？”
“妹，你冷静点——”
“我很冷静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“哥，从小到大，你要什么，爸妈就给你什么。新衣服、新玩具、补习班、大学学费、工作、买房、结婚，全是爸妈心。我呢？我穿你剩下的衣服，玩你玩腻的玩具，上不了补习班，贷款读大学，自己找工作，自己买房，结婚连爸妈都不来。这些年，你有没有想过我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：“妹，你想多了。爸妈是因为我是男孩，压力大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我打断他，“哥，两万块我不会借的。以后你的事，也别找我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黑掉的屏幕，我忽然觉得很累。
很多年以后，我才明白一个道理——
有些人，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对错。
他们只是选择了对自己有利的那边。
我哥知道爸妈偏心吗？
他知道。
他觉得不公平吗？
他不觉得。
因为他是受益者。
受益者永远不会觉得不公平。
他们只会说：“你想多了。”
5.
拒绝借钱之后，我妈半个月没给我打电话。
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。
结果两周后，我妈出现在我家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