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不说话。
警察皱起眉头。
老陈突然反应过来什么,抓起手机拨号:“喂?虎子?你们在哪儿?夏令营怎么样?什么——喂?虎子?”
电话那头说了什么。
老陈的脸色慢慢变了。
“你在哪儿?!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说地点!我马上去接——”
电话挂了。
老陈再拨,关机。
他抬头看我,眼睛血红:“你把孩子送哪去了?”
“夏令营啊。”我说,“不是跟您说过吗?”
“哪个夏令营!地址!”
我走到屋里,从包里翻出招生简章递给他。
老陈抢过去看。
封面上印着“宏志特训教育基地”八个字。
下面一行小字:行为矫正·重塑人生
“这他妈是什么地方?!”他吼。
“教育基地。”我收回简章,“陈叔您放心,正规机构。”
老陈冲过来,被张哥一把拦住。
“警察同志!”老陈挣扎着喊,“她拐卖儿童!她把我儿子送黑学校了!”
警察看向我。
我拿出户口本,翻到第三页。
“警察同志,户口在这里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我是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。我送自己的孩子去教育机构,犯哪条法?”
老陈愣住了。
警察拿过户口本看了看,跟系统里对了对。
“确实……是监护人。”
“那是我儿子!”老陈疯了,“我亲生的!”
“亲子关系证明呢?”
老陈哑口无言。
警察把户口本还给我:“家庭内部矛盾,我们建议调解。实在不行,可以去法院申请变更监护权。”
“变更要多久?”老陈问。
“少则三个月,多则半年。”
老陈瘫在墙上。
警察走了。
张哥拍拍手:“行了各位,继续开工。”
5
周六上午,我拎着包从公司宿舍出来。
公示期今天结束。
下周一,正式入职通知就会发下来。
走到单位门口时,看见了老陈。
他蹲在花坛边上,脚边一堆烟头,眼白里全是血丝。胡子几天没刮,衬衫领子发黄。
看见我,他站起来。
“孩子呢?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。
“在学校。”我继续往前走。
他追上来,拽住我胳膊:“哪个学校!地址!”
我停下脚步,抽回胳膊。
“陈叔,我说过了,宏志特训教育基地。”
“那是学校?!”他掏出一叠打印纸,砸在我身上,“我查了!那是网瘾戒断中心!是精神病院!里面打死过人!”
打印纸散了一地。
我弯腰捡起来。
最上面那张是新闻报道:青少年特训学校再曝体罚丑闻。
“您从哪儿找的这些?”我问。
“你别管!”老陈抓住我的衣领,“把我儿子还给我!”
保安从值班室冲出来,拉他。
老陈死死抓住我不放:“林知夏!你他妈到底想什么?!为了个破工作,你毁我家孩子?!”
“放手。”我说。
他不放。
保安拧他胳膊。
老陈吃痛,松手,又立刻扑上来。
我后退一步,从包里抽出一张纸。
“陈龙、陈虎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。”我把纸展开,“看,正规学校,钢印齐全。”
老陈盯着那张纸,手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