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封闭军事化管理,月休两天,电话通信受监管,禁止电子设备。”我一个字一个字念,“学期三年,学费一年八万——我预付了三年。”
老陈的脸一点点变白。
“你……你哪儿来的钱?”
“卖房的钱啊。”我把通知书放回包里,“您忘了?您住了十年的房子,我上周卖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哦对了,学校规定,除监护人外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”我看着他,“所以您想去看看孩子的话,得等我心情好。”
老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他抬手要抢我的包。
我侧身躲开。
“现在他们法律意义上是我儿子。”我看了眼手表,“探视权在我这儿。您想要权,可以去法院申请。”
“法院……”
“对。立案、调解、开庭……我记得您说过,这类怎么着也得半年?”我笑了,“半年后,孩子应该已经适应学校生活了。严师出高徒嘛,说不定还养成好习惯了呢。”
老陈的眼眶红了。
不是哭的红,是那种病态的、充血的红色。
“林知夏……”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“你就不怕遭?”
我没说话。
从包里掏出那张贫困生补助申请表——上个月在老陈家茶几上拍的。
“陈叔,”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,“这个申请表上的受助人,写的是陈龙陈虎。但监护人签名栏,签的是我的名字。”
老陈僵住了。
“街道办的单亲家庭困难补助,每月一千五,领了十年。”我放大照片上的公章,“算下来十八万。冒充监护人骗补……这算诈骗吧?”
老陈后退了一步。
“您猜,”我把手机收回去,“这些钱最后会怎么处理?”
“你……”
“还有啊。”我又掏出一份文件,“派出所那边,我已经提交了户籍异议申请。等审批下来,就能查清楚当年是谁伪造签字——我记得您说过,经办人是您表舅?”
老陈嘴唇发抖。
“现在他退休了,对吧?”我笑了笑,“但退休不代表不用负责任。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,追诉期好像不止十年?”
老陈转身就跑。
跑得跌跌撞撞,在台阶上绊了一下,差点摔下去。
我看着他消失在街角。
然后掏出手机,拨通了学校的电话。
“喂,李教官吗?”我说,“下周的亲子通话取消。对,两个孩子表现不好,需要加强管教。”
6
水果刀被保安夺下来的时候,刀尖离我的喉咙只剩三公分。
老陈被按在地上,脸贴着瓷砖,胳膊反拧在背后。他挣扎着抬头,眼白里那层血红色更浓了。
“林知夏!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——”他嗓子破了音,“我做鬼也不放过你!”
保安队长老李皱眉:“陈师傅,有话好好说。”
“好好说?”老陈笑了,笑声像漏气的风箱,“她把我儿子卖去黑监狱!你们不管?!”
围观的人开始拍照。
我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公事包,掸了掸灰。
“报警吧。”我对老李说。
老陈被带走时还在吼,声音在办公楼大厅里回荡:“你们都看看!这就是你们要招的公务员!拐卖儿童!不得好死——”
大厅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