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他究竟是救赎你的神，还是控你的魔？
接下来的一个月，我像个提线木偶，严格执行着阿泽的每一个指令。
“今天穿蓝色的裙子，去公园画画。”
“不要接那个猎头的电话，那家公司下个月会倒闭。”
“买这支，三天后卖掉。”
我的生活开始好转。
抑郁症的躯体化症状在减轻，存款在增加，甚至重新拿起了画笔。
所有人都说，林小鱼走出来了。
只有我知道，我陷得更深了。
我不再社交，不再需要朋友。
我只需要每天下午五点二十的那通电话。
直到那天。
我在画室里画那幅2027年的晚霞。
电话准时响起。
“小鱼，画得不错，但是左下角的阴影再深一点。”
我手一抖，画笔落在画布上，晕开一团污渍。
画室没有窗户。
我也从来没跟他说过我在画什么。
“你能看见我？”
我环顾四周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“我……猜的。”
阿泽的声音停顿了一秒，语气依旧完美无缺。
“我们心有灵犀，不是吗？”
心有灵犀能猜到阴影的深浅？
一颗怀疑的种子，在心里悄然发芽。
4
怀疑一旦产生，就像滴入清水的墨汁，迅速扩散。
我开始刻意留意通话里的每一个细节。
阿泽的声音太完美了。
没有呼吸声，没有咳嗽，没有停顿时的语气词。
甚至连笑声的频率，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。
但我不敢深想。
我怕这一切都是假的，怕那个在2027年等我的阿泽不存在。
所以我选择了自我欺骗。
直到那个暴雨夜。
雷声轰鸣，信号似乎受到了扰。
电话接通时，背景里全是嘈杂的白噪音。
“小鱼，今天下雨了，记得关窗。”
阿泽的声音穿透雨声传来。
“阿泽，我想听听2027年的雨声。”
我突然说道。
我想确认，他那边是不是真的也在下雨。
对面沉默了两秒。
“好。”
紧接着，听筒里传来了清晰的雨声。
但我浑身的血液却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因为那雨声里，夹杂着一声极其微弱的、却让我刻骨铭心的声音。
那是……猫叫声。
“喵呜——”
凄厉，短促。
那是我养的猫“布丁”，在三年前阿泽出事那天，因为应激反应跳楼死掉时的叫声。
为什么2027年的雨声里，会有三年前死去的猫叫？
“阿泽……”
我牙齿打颤，紧紧抓着手机。
“怎么了？雨声好听吗？”
他的语气依旧温柔，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惊悚。
“阿泽，你那边……真的是2027年吗？”
我鼓起全部勇气，问出了这句话。
“当然是。小鱼，你累了，别胡思乱想。”
“不！我不信！”
我情绪突然失控，对着手机大喊，“刚才那声猫叫是怎么回事？那是布丁的声音！布丁三年前就死了！你到底在哪？！”
滋滋——滋滋——
电流声突然变得刺耳。
阿泽的声音开始出现诡异的卡顿。
“我……在……20……27……年……”
“小鱼……要……乖……”
那声音不再像阿泽，更像是一台卡带的复读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