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想再跟他废话。
我想去医院。
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却因为失血过多,眼前一阵发黑。
李成阳看我要走,以为我是发脾气。
“去哪?”
“把地擦净再去客房洗澡。”
“别进主卧,一身穷酸味,把床单都弄脏了。”
他站起身,理了理衣领,转身去倒酒。
完全无视我身下那滩越来越大的血迹。
我强撑着一口气,扶着墙壁往外挪。
每走一步,脚下都会留在一个血脚印。
李成阳坐在沙发上,优哉游哉地晃着红酒杯,连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就在我快要摸到门把手的时候。
门铃响了。
李成阳立刻放下酒杯,脸上堆起热情的笑,快步走过来开门。
门打开。
一个穿着皮草,满面红光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王凯。
李成阳的死党。
也是三年前,那个被李成阳酒驾“撞飞”的受害者。
那个据说断了三肋骨,内脏出血,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万私了的王凯。
此刻,他生龙活虎,手腕上戴着一只金灿灿的劳力士。
看见我,王凯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和李成阳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那种眼神。
充满了恶作剧得逞后的猥琐和快意。
“哟,这不是嫂子吗?”
王凯夸张地叫了一声,视线落在我的破棉袄上,眼里满是嘲讽。
“这三年不见,嫂子怎么走起复古流浪风了?”
李成阳哈哈大笑,搂住王凯的肩膀。
“别逗她了,她现在不禁逗。”
王凯抬起手腕,晃了晃那只表。
“说起来,还得谢谢嫂子。”
“要不是嫂子每个月雷打不动地汇钱过来,我这表还真舍不得换。”
“这一百万的‘赔偿金’,花得我是真爽啊。”
轰——
我脑子里最后一弦,断了。
原来,我每个月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钱。
我为了省五块钱饭钱饿得喝自来水的钱。
我用断指换来的血汗钱。
全都被他们拿去挥霍了。
他们喝着我的血,吃着我的肉,还在嘲笑我的骨头不够硬。
极度的愤怒压过了身体的疼痛。
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猛地扑向王凯。
“还给我!”
“把钱还给我!”
“那是我的命!是我的手指!”
我就像个疯婆子,死死抓着王凯的衣领,想要去挠他的脸。
王凯没想到我会突然暴起。
吓得往后一缩。
“!疯了吧你!”
他用力一推。
我本就是强弩之末,被他这一推,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后脑勺重重磕在地板上。
剧痛袭来。
但我感觉不到疼。
我只觉得恨。
恨不得咬断他们的喉咙。
李成阳赶紧扶住王凯,关切地问:“没事吧兄弟?”
王凯嫌弃地拍了拍衣服:“真晦气,这女人现在怎么跟条疯狗一样?”
李成阳转过头,看向我的眼神里,没有一丝温度。
只有无尽的厌恶和暴怒。
“苏若笙!”
“你给脸不要脸是吧?”
“赶紧给王少道歉!”
“当年要不是人家大度,没报警抓我坐牢,我现在能在家里喝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