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能死死盯着他。
那个曾经对我海誓山盟,说要护我一辈子的男人。
此刻,只剩下满脸的冷漠和厌恶。
我用尽全身力气,把那个装钱的编织袋踢向他。
袋子口散开。
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,混合着黑色的机油味,冲淡了屋里的熏香。
还有,顺着我裤管流下的,鲜红的血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妖冶的花。
李成阳终于看见了地上的血。
但他没有惊慌,眉头反而锁得更紧。
“怎么这么不讲究?”
他后退一步,生怕那血沾到他的高定西装裤脚。
“来月事了自己不知道垫一下吗?”
“弄得到处都是,晦气。”
“苏若笙,你在底层混了三年,怎么连基本的卫生都不懂了?”
我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。
“李成阳……孩子……”
声音太小,被屋内的暖风机声音盖过。
他本没听见,或者说,他本不想听。
他一脚踢开那个散发着机油味的钱袋,眼神轻蔑地扫过那一地钞票。
“怎么?拿钱来砸我?”
“以为凑齐了一百万,就能挺直腰杆跟我说话了?”
李成阳冷笑一声,走过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我。
“苏若笙,你还是没学乖。”
“你那股子傲气,怎么就这么难磨呢?”
他蹲下身,伸出一手指,嫌弃地挑起我的下巴。
以前,他最爱我这双不服输的眼睛。
现在却恨不得把里面的光都掐灭。
“既然回来了,我就跟你明说。”
“以前你是高管,赚钱比我多,说话比我硬。”
“买房你要写自己名,吵架从来不低头,连我妈说你两句你都要顶嘴。”
“那样的子,我过够了。”
“女人嘛,就该像水一样,温柔,顺从,以夫为天。”
“我让你去厂里打工,不是为了钱,是为了让你知道,离了我李成阳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多么完美的逻辑。
多么恶心的PUA。
把打压说成教导,把虐待说成磨练。
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,只觉得无比陌生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
我举起左手。
那只少了小指和无名指的手,切面虽然愈合了,但依旧狰狞丑陋。
“为了让你顺心……”
“这就是代价吗?”
我把残缺的手伸到他面前。
李成阳瞳孔微微一缩,闪过一丝厌恶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怎么弄的?”
他语气轻飘飘的,仿佛只是在问我指甲油为什么花了。
“不小心受点伤也是好事,让你长长记性。”
“正好,残缺了也就安分了。”
“你放心,我不嫌弃你,只要你以后乖乖听话,李家少的位置还是你的。”
我不嫌弃你。
这是我听过最恶毒的施舍。
腹部的绞痛越来越剧烈,像是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掏空。
我知道,孩子保不住了。
这个在苦难中悄悄到来,支撑我熬过无数个夜的小生命。
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,就被他的亲生父亲,亲手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