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，还敢动手？”
让我感恩？
感恩一个诈骗犯？
感恩一个毁了我人生的帮凶？
我趴在地上，笑出了声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就流了出来。
混杂着地上的灰尘，流进嘴里，苦涩无比。
“李成阳……”
“你真让人恶心。”
“你们这对畜生，都不得好死！”
李成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在死党面前被老婆骂畜生，这对好面子的他来说，是奇耻大辱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他一步步朝我走来，眼底的阴鸷让人心惊。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婆婆穿着真丝睡袍，从楼上探出头来。
“大过年的，吵什么吵？”
一眼看到地上的我，婆婆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拉了下来。
“哎哟，丧门星回来了？”
“我说今天怎么眼皮直跳，原来是晦气进门了。”
“一回来就搞得家里鸡飞狗跳，成阳，这种女人你还留着过年？”
婆婆的话，像是给李成阳递了一把火。
他觉得自己有了靠山，更加理直气壮。
“妈，你是不知道，她刚才还敢打王凯。”
“看来这三年还是太短了，没让她学会怎么做人！”
婆婆撇撇嘴：“那就是欠管教，打一顿就好了。”
“女人三天不打，上房揭瓦。”
李成阳走过来，一把揪住我的头发，强迫我抬起头。
“道歉。”
“给王凯道歉，给我妈道歉。”
我死死咬着牙，盯着他，眼神里满是怨毒。
“休想。”
“该道歉的是你们！”
“骗子！强盗！人犯！”
啪——
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甩在我的脸上。
我被打得头晕目眩，耳朵里嗡嗡作响，嘴角裂开，渗出了血。
“给脸不要脸！”
李成阳怒吼道，“我看你就是贱骨头！”
“既然你这么不想好，那过了年你就滚回厂里去！”
“这次不把你的傲气彻底磨没了，你死都别想进李家祖坟！”
这一巴掌，彻底打断了我对他最后的一丝念想。
我倒在地上，感觉下半身突然涌出一股热流。
那是决堤的洪水。
也是生命的流逝。
我不想再动了。
就这么死了也好。
哪怕化作厉鬼，我也要拖着这一家子下。
地上的血，终于止不住地漫延开来。
染红了那张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，一直流到王凯的脚边。
王凯正准备看笑话，低头一看，鞋底全是血。
而在那滩血泊中，有一团模糊的肉块。
那是……
王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血……”
“成阳！好多血！”
“那是……那是什么东西？”
他的声音变了调，指着我身下，手指剧烈颤抖。
李成阳还没消气：“什么血？这女人装……”
他顺着王凯的手指看过去。
整个人瞬间僵住了。
巨大的血泊中，那一团尚未成型的胚胎组织，触目惊心。
哪怕是没有医学常识的人，也能一眼看出来那是什么。
那是孩子。
是他李成阳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