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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群人踹开偏院那扇破败的木门时,带起的灰尘呛得沈娇娇直咳嗽。
“搜!给我仔细搜!把那几个野男人给我揪出来!”
沈娇娇捂着鼻子,指挥着家丁,声音尖利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家丁们如狼似虎地冲进去,翻箱倒柜,连床底下的老鼠洞都没放过。
然而,院子里除了几片枯叶,屋里除了一张断腿的桌子和一张硬板床,什么都没有。
别说男人,连只公蚊子都看不见。
我就站在院子中央,慢条斯理地煮着一壶不知从哪找来的陈茶,水汽氤氲,衬得我神色愈发淡漠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没有?”沈娇娇冲进屋里转了两圈,脸色煞白:
“我明明感觉到的……一定是藏起来了!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!”
沈文山看着空荡荡的院子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这二小姐是不是疯了?这院子一眼就能望到底,哪藏得住人?”
“刚才发毒誓发得那么狠,这下可怎么收场?”
就在这时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嘈杂声。
那声音不像是一个人两个人,倒像是成百上千人在喧哗,中间还夹杂着惊恐的尖叫。
“啊——!救命啊!哪里来的臭乞丐!”
“滚开!别碰我!啊——!”
声音的方向,正是沈娇娇居住的绣楼——听雨轩。
沈娇娇浑身一僵,猛地转头望向自己的院子,眼中露出了极度的惊恐。
一个丫鬟披头散发地跑过来,鞋都跑丢了一只,哭喊着跪倒在沈文山面前:
“老爷!不好了!二小姐的院子里突然涌进了好多乞丐!密密麻麻全是人,把绣楼都挤!”
“什么?!”沈文山大惊失色。
“那些乞丐见东西就抢,见女人就抱,二小姐房里的东西都被砸了,几个丫鬟也被……”
那丫鬟哭得喘不上气,“老爷快去救命啊!”
沈娇娇两眼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一百个乞丐。
她刚才发的毒誓,应验了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我的房间……”
沈娇娇发疯一样往回跑。
我们也跟了过去。
还没到听雨轩,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就扑面而来。
只见平里精致典雅的绣楼,此刻已经被一群衣衫褴褛、浑身恶臭的乞丐占领了。
他们有的在撕扯窗纱擦鼻涕,有的拿着沈娇娇的首饰往怀里揣,还有的直接躺在沈娇娇那张千金难求的拔步床上打滚,黑乎乎的脚印印满了粉色的锦被。
更可怕的是,还有源源不断的乞丐不知从哪个狗洞里钻出来,嘴里喊着:
“这儿有大户人家施舍媳妇喽!”
场面混乱不堪,简直就是人间炼狱。
沈娇娇看着这一幕,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:
“我的闺房!我的首饰!啊——我要了你们!”
她冲上去想赶人,结果被一个满脸大胡子的乞丐一把抱住大腿。
“哟,这小娘子长得真俊,也是施舍给俺们的吗?”
那乞丐身上那股陈年馊味熏得沈娇娇直翻白眼。
她拼命挣扎,指甲都在乞丐脸上抓出了血痕。
“滚开!我是相府千金!你们这群贱民!滚啊!”
沈文山气得浑身发抖,大吼道:
“府兵呢!都死哪去了!把这些人都给我打出去!打死勿论!”
府兵们这才反应过来,拿着棍棒冲进去镇压。
宾客们看得目瞪口呆,有的贵妇人已经忍不住吐了出来。
沈家今这脸,不仅是丢尽了,更是被扔在粪坑里踩了一万脚。
我站在人群后方,看着沈娇娇被几个乞丐拉扯得衣衫不整,发髻散乱。
心里只有两个字:活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