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我占着这主母之位三年,林婉儿也从不肯正正经经叫我一声“夫人”。
陆衡也从未认真纠正过。
这还是第一次。
可惜,太迟了。
我无所谓地笑了笑:
“无妨,表妹自小失了管教,童言无忌。”
这曾是陆衡用来搪塞我的原话。
对,林婉儿可怜,所以她做什么都是情有可原。
错的人,是我。
是我眼盲心瞎,守了他整整三年。
我的话让陆衡瞬间噎住,他没再理会林婉儿,而是起身走到我身边。
“我今无事,你可是要去锦绣庄?我陪你。”
听到这话,林婉儿立刻轻咳起来,手扶额角,弱柳扶风。
陆衡眉头一皱,看了她一眼,最终还是沉声道:
“不舒服就回房歇着,让丫鬟去请大夫。”
林婉儿愣住了,泫然欲泣地看着他。
陆衡却已转开了视线。
原来,他不是不会管教,只是过去不想管,也舍不得管。
可他现在才来摆一家之主的架子,又有什么意义?
我已经,不在乎了。
饭后,陆衡吩咐备了马车,说要送我去西街的锦绣庄。
那是我的手帕交苏绣娘开的铺子,她手艺极好,我的许多衣裳都出自她手。
苏绣娘见到我,开心地迎上来,但在看到我身后的陆衡时,笑容淡了些。
“侯爷今怎么得空?”她语气不冷不热。
我解释道:“侯爷顺路。”
“哟,侯爷真是贵人事忙啊,居然还能顺路。我还以为您的时间都用在陪那位表小姐游山玩水、调理心疾上了呢。”
“天天把一个未出阁的表姑娘带在身边,说好听点是重情重义,说难听点……啧啧,不知道的,还以为侯爷您要学那些话本里的风流韵事,享什么齐人之福呢。”
苏绣娘性子泼辣,几句话说得陆衡脸色铁青。
他强压着怒火,转头对我道:
“清辞,你平时与什么人来往我不管。”
“但侯府主母,总该有些分寸,结交些端庄得体之人,莫要失了体统。”
“尤其……别带坏了婉儿。”
看,说到底,重点还是最后一句。
“我的事,与什么人往来,还轮不到侯爷来教导。”
我平静地回视他,第一次将他这居高临下的“教诲”顶了回去。
然后,我从袖中取出一份描金的大红请柬,郑重地放到苏绣娘手中。
“绣娘,下月初八,记得来喝杯喜酒。”
陆衡被我的态度激怒,一把将请柬夺了过去,低吼道:
“沈清辞!你闹够了没有!”
“什么喜酒!你的喜事不就是……”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下一秒,他死死地盯着请柬上的名字,整个人如遭雷击,瞬间僵在了原地。
05
陆衡的手在抖。
视线死死钉在请柬上。
“沈清辞,这是什么?”
我迎上他温怒的目光:
“侯爷不是看见了吗?”
他猛地将请柬摔在地上。
“你好大的胆子!你还是我陆衡明媒正娶的夫人!”
“很快就不是了。”我俯身,想捡起那张请柬。
他快我一步,狠狠踩住。
“我不同意!沈清辞,只要我一天不写和离书,你就一天还是我陆家的人!你想嫁给别人?做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