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等了三个月,没消息。
去找财务,财务说:“张处长没签字,我们没法走流程。”
我又去找张处长。
他皱眉:“小林,你是不是太着急了?这点钱也值得催?”
“张处,这是两万多啊,我房贷还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我知道了。”他不耐烦地挥挥手,“下周给你弄。”
下周没消息。
下下周还是没消息。
三个月变成了六个月。
我找了他五次。
每次他都说:“快了快了,再等等。”
六个月变成一年。
一年变成两年。
两年变成三年。
到今年,整整三年了,那23000还没报销。
期间我又垫付了好几笔,加起来快四万了。
我去找张处长。
他叹气:“小林啊,单位经费紧张,你也知道。大家都在等,不是只有你一个人。你再等等。”
“张处,我爱人怀孕了,家里用钱的地方多……”
“哎呀,你这人怎么就盯着钱呢?”张处长脸色不好看了,“我当年培养你,给你这么多机会,你就知道跟我算这些?”
我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“行了,你去忙吧。报销的事,我记着呢。”
我走出办公室,手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生气。
是因为我发现,我好像被套住了。
三年了,四万块,不报销。
我找谁说理去?
第八年,我生病了。
阑尾炎,做了个小手术。
住院第二天,张处长让人把我的电脑送到了病房。
“张处说,手里那个材料急,让你抓紧弄。”
来送电脑的是小周,副科长。
我躺在病床上,看着他。
“林哥,辛苦了。张处说了,等你好了,给你补两天假。”
两天假。
我住院五天,他给我补两天。
我没说话,接过电脑。
那天晚上,我在病床上改材料,改到凌晨三点。
伤口在疼,我也在疼。
但我不知道该疼在哪里。
第九年,发生了另一件事。
我发现张处长的报销单有问题。
那是我帮他整理年度档案的时候,无意间看到的。
一张发票,金额12万,报销的是“会议费”。
可我记得那个会,我去过。
在市里开的,会期一天,中午吃的盒饭。
12万会议费?
我又翻了翻,发现还有好几张这样的发票。
差旅费、培训费、办公费……
每张都是几万、十几万。
我把这些数字加了一下。
光这一年,就有80多万。
我的心跳得很快。
我把档案放回去,装作什么都没看见。
但那些数字,一直在我脑子里转。
80万。
而我三年报销不了4万。
我开始留意张处长的生活。
他开的车,是一辆奥迪A6。
“公车,公车。”他总是这么说。
但我查过,我们单位的公车里,没有那个车牌号。
他住的房子,在城东的高档小区。
“丈人家的,借住。”他也是这么说。
但我听同事说过,他丈人三年前就去世了。
他儿子出国留学,一年学费三十多万。
“奖学金,奖学金。”他还是这么说。
但我知道那个学校,本没有什么奖学金。
我开始明白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