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九年,我累死累活,月薪5000。
而他,可能一年就能捞我一辈子的钱。
我为什么要帮他?
我为什么要等他?
我为什么要忍他?
那一年,我33岁。
我开始做一些准备。
不是报复。
是自保。
因为我发现,那些有问题的发票上,有我的签字。
是他让我签的。
“小林,帮我核一下这几张票,没问题就签个字。”
我签过十几张。
我不知道那些票最后报了多少钱。
但万一有一天查下来,我就是帮凶。
我从那天起,开始偷偷保留证据。
每次帮他处理材料,我都会留个底。
每次和他谈话,我都会录音。
不是为了告他。
是为了保护自己。
我不想稀里糊涂地被他拖下水。
3.
第十年的春天,事情终于出了。
市里搞换届,纪委开始例行巡查。
有举报信,说我们单位有人贪污。
没有点名道姓,但大家都知道说的是谁。
张处长开始慌了。
他把我叫到办公室,关上门。
“小林,你跟我这么多年了,我信得过你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发抖。
“你手里那些材料,有没有什么问题?”
“什么材料?”
“就是……那些发票啊、报销单啊、合同啊这些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张处,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“你装什么糊涂!”他急了,“我让你签字的那些,你都留着吧?”
“留着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他松了口气,“你把那些销毁了,这事就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销毁?”
“对,越快越好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小林,你是聪明人,应该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。查出来,你也跑不掉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张处,您是让我毁灭证据?”
“什么毁灭证据?”他脸色变了,“我是在保护你!那些票据上有你的签字,查出来你能脱得了系?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张处,那些票据上写的金额,和实际报销的金额,是不是不一样?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查过了。”我说,“光是去年的会议费,票面金额是12万,实际开会只花了3000。差额去了哪里,您比我清楚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张处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“小林,你在威胁我?”
“没有。”我站起来,“我只是在问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!”他指着我,手在抖,“好啊,林思远,我当年瞎了眼,招了你这么个白眼狼!”
“张处,您当年招我,是因为我有用。这十年,我加的班、出的差、写的材料、垫的钱,您心里清楚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我不是白眼狼。我只是不想继续当冤大头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“我只想问一句:那些票据上的问题,和我有没有关系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他咬牙说,“签字只是走流程,报销金额和你无关。”
“好。那您自己保重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那天晚上,张处长来敲我家门。
他带着一个红包。
“小林,我今天态度不好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