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张处。”
“客气什么，你值得。”
年底评选结果出来，优秀公务员是办公室的小王。
我去问张处长。
他叹气：“局里研究了一下，觉得你刚驻点回来，风头太盛，不太合适。明年吧，明年一定。”
那一年，我28岁。
我开始怀疑“明年一定”这四个字。
第五年，出了一件事。
市里有个老旧小区改造，需要招标。
张处长把我叫到办公室，关上门。
“小林，这个你盯着。有几家公司会来投标，你帮我注意一下，把情况汇总给我。”
“什么情况？”
“就是……各家的报价、方案这些。”
我愣了一下：“张处，这些不是要保密的吗？”
张处长笑了：“小林，你跟我这么多年了，还信不过我？我就是提前了解一下情况，好给局里汇报。放心，不会有问题的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怎么，不愿意？”张处长脸色变了，“小林，我当年把你招进科室，给你这么多机会，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？”
“不是，我只是……”
“行了，不愿意就算了。”张处长挥挥手，“你去忙吧，这事我找别人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心里很乱。
最后，我还是把那些信息给了他。
不是因为我觉得这样做对。
是因为我不敢得罪他。
那一年，我29岁。
我第一次做了自己不认可的事。
后来那个，中标的是一家叫“宏图建设”的公司。
我在网上查了一下，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，和张处长的老婆是表亲。
我没敢多想。
第六年，科里来了个新人，小周。
张处长对他特别热情，比当年对我还热情。
“小周，这是小林，咱们科室的骨，以后多向他学习。”
小周冲我笑：“林哥好，以后多多指教。”
我也笑：“哪里哪里。”
三个月后，小周升了副科长。
我还是科员。
我去找张处长。
他叹气：“小林啊，不是我不帮你，是你的条件不够。小周是博士，又有省里的关系。你呢？你只有本科学历，又没背景。我能怎么办？”
“可是您当年说……”
“当年是当年，现在是现在。”张处长打断我，“形势变了，你要理解。放心，你的事我记着呢。再等等。”
再等等。
我听这句话听了六年。
那一年，我30岁。
我结婚了。
婚礼上，张处长来了。
他塞给我一个红包，笑着说：“小林，结婚了就是大人了，要懂事，要有大局观。好好，我不会忘了你的。”
红包里是600块。
我点点头：“谢谢张处。”
回到家，我数了数礼金。
同事们给的都是500、800、1000。
只有张处长，600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去年他儿子结婚，我随了2000。
他还专门打电话说：“小林，太客气了，太客气了。”
我坐在床边，看着那个红包，笑了一下。
原来在他心里，我的价值，大概就是这么多吧。
2.
第七年，发生了一件改变一切的事。
我出差去省里开会，垫付了差旅费23000多。
回来报销，张处长说：“财务那边流程慢，你先等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