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芊芊今天脸色不好，是不是累了？”
婆婆关切地看着弟媳。
“早知道不让你来了，在家休息多好。”
弟媳撒了个娇：“妈最疼我了。”
“那当然，我就你一个闺女。”
婆婆笑眯眯的。
我夹菜的筷子顿了顿。
闺女。
我嫁进来三年，她从没这么叫过我。
“大嫂也是您闺女啊。”
小叔子程辉突然开口了。
他看起来有点喝多了，说话带着醉意。
“大嫂给家里出了那么多钱……”
“你闭嘴！”
婆婆脸色一变，打断了他。
“大过年的说什么呢？”
“出钱？出什么钱？”
小叔子还想说什么，被弟媳拽了一把。
“喝多了喝多了，别听他胡说。”
刘芊芊笑嘻嘻地打圆场。
“哥，嫂子这么顾家，妈心里有数的，对吧妈？”
婆婆咳一声。
“对对，有数。”
她的眼神往我这边飘了一下，带着警告的意味。
我低头吃饭。
程辉刚才说的话，我记住了。
他知道。
他知道我出了30万。
那就说明，婆婆不止一次在他们面前提过这件事。
只是——
她提的是什么版本？
饭后，我去厨房洗碗。
刘芊芊跟了进来。
“嫂子，我帮你擦碗吧。”
她难得勤快一次。
我知道她没安好心。
果然——
“嫂子，妈昨天气得一晚上没睡好，你知道吧？”
她把碗往橱柜里放，语气轻飘飘的。
“就为了8块8的事，至于吗？”
我没接话。
“我知道嫂子心里委屈，”
她凑近了一点，
“可谁让你当时要那么说呢？”
“’妈，不用了’——你不觉得这话很伤人吗？”
“妈都这把年纪了，你让她在亲戚面前多没面子？”
我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水池。
“亲戚面前？”
“嗯，”刘芊芊眨眨眼，
“妈把那个红包群截图发到了家族大群里。”
“说有些人不知好歹，给脸不要脸。”
“虽然没指名道姓，但大家都知道说的是谁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幸灾乐祸。
我扭开水龙头，开始冲洗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……就这？”
刘芊芊显然没得到她想要的反应。
“嫂子你也太能忍了，换作是我，早闹翻了。”
我关上水龙头。
看了她一眼。
“芊芊，你知道什么叫欲扬先抑吗？”
她愣了。
“啥意思？”
我擦手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帮我把围裙挂好，我去看看妈还有什么要帮忙的。”
我走出厨房。
刘芊芊在身后嘀咕：
“神经病……”
客厅里，婆婆正在跟程浩说话。
看见我出来，她止住了声。
“碗洗完了？”
“洗完了，妈。”
“嗯，那边那几个果盘也刷一下。”
我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果盘。
四个，都是她刚买的新的，本不需要刷。
“好。”
我端起果盘。
程浩冲我使了个眼色，意思是别惹事。
我回了他一个笑。
今天真的不惹事。
我只是想看看，这个家还能理所当然到什么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