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愣了一下。
“说完了可以挂电话了吗？”
“我要做饭了。”
“程浩七点要到家，他饿了会不高兴。”
我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。
然后是程浩的声音。
“老婆，你先别气……”
“我没气。”
我说。
“我只是想通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……事？”
“该算账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02
第二天是小年。
按惯例，程浩要带我回婆婆家吃饭。
“今天……你还去吗？”
早上，程浩问我的时候，语气小心翼翼的。
“去啊，为什么不去？”
我正在化妆。
淡妆，得体，不出错。
程浩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那你今天……别提昨天的事了行吗？”
“大过年的，我妈也是急了才说了那些话。”
“她其实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我没回头。
“哪个意思？”
“就……那些不好听的话。”
我把口红抿了抿。
“她骂我家穷，骂我配不上你，骂我不知好歹。”
“你觉得哪句不是那个意思？”
程浩不说话了。
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
我站起来，拿起包。
“今天我不提，你放心。”
程浩笑了，凑过来想亲我一下。
我偏了偏头。
“口红会花。”
他讪讪地收回脸。
“老婆，你是不是还在生气？”
我看着他。
三十二岁的男人，长得不差，工作稳定，没什么大毛病。
唯一的毛病，就是妈宝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选择性妈宝。
婆婆骂我的时候，他从来不拦。
我稍微顶一句，他第一个跳出来劝我大度。
“我不生气。”
我说。
“我只是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到底是我老公，还是代言人？”
程浩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……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我打开门，
“走吧，别让妈等急了。”
到了婆婆家，弟媳一家也在。
刘芊芊坐在沙发上嗑瓜子，看见我们进来，抬了抬下巴。
“嫂子来啦？”
“快来坐，妈让我告诉你，今天你负责洗菜切菜。”
她自己一动没动。
我换好鞋，往厨房走。
婆婆正在灶台前忙活。
看见我进来，脸上的笑意降了两度。
“来了？”
“嗯，妈，我来帮忙。”
我挽起袖子，洗手，拿起菜刀。
婆婆没再说话，只是偶尔瞥我一眼。
眼神里带着审视。
那是一种“看你还能蹦跶多久”的笃定。
我垂着眼，认真地切着菜。
不急。
今天只是铺垫。
真正的账，还没开始算。
饭桌上，婆婆的偏心依旧明显。
弟媳碗里永远是最大块的排骨。
小叔子的杯子空了，婆婆立刻起身倒酒。
而我——
“老大媳妇，把那盘青菜端过来。”
“老大媳妇，去拿一下酱油。”
“老大媳妇，厨房水龙头忘关了，你去看看。”
程浩坐在旁边，专心吃饭，一个字都没说。
我来来跑了五六趟。
坐下来的时候，饭菜已经凉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