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激动地站起来，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刺耳的声音。
「我昨天是第一次见他！我本不认识那个死者！」
赵队长面无表情地看着我。
「坐下。」
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我慢慢坐回去，双手在桌下绞紧。
「林小姐，我们查过你的背景。」
年轻警员翻开一份文件，念道。
「叶晓乐，二十七岁，普通文员，月薪六千。父母是农民，还有一个弟弟在上大学。你每个月要给家里寄三千。」
「你名下，没有任何值钱的资产。」
赵队长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「一条价值二十万的项链，对你来说，意味着什么？」
我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我三十三个月的工资，不吃不喝。
意味着我父母在田里刨一辈子的收成。
「所以，为了钱，和人犯做交易。听起来很合理，不是吗？」
「我没有！」
我的声音在发抖。
「我不知道这条项链是偷来的！更不知道他会人！」
「你不知道？」赵队长哼笑一声，「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男人，送你二十万的项”链，你心安理得地收下了。叶晓乐，你觉得这话说出去，有人信吗？」
我信。
可我说不出口。
因为连我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审讯持续了十几个小时。
我被反复盘问每一个细节，每一个表情。
直到凌晨，我才被允许离开。
「林小姐，案件调查期间，请不要离开本市，随时保持手机畅通。」
这是赵队长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。
打开门，房东太太正堵在门口。
她看我的眼神，像在看一堆垃圾。
「警察都找上门了，你到底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？」
「我告诉你，我的房子不租给不三不四的人！你明天就给我搬走！」
她把一张解约通知单甩在我脸上。
我没有力气争辩。
回到房间，我打开手机。
工作群里，@我的消息已经99+。
「叶晓乐，你被解雇了。明天不用来上班了。」
是经理发来的消息。
下面附着一张截图。
那是我被一个陌生女人当街拉扯的照片，标题是——《蛇蝎女人为钱财，竟为人犯做伪证！》
照片里那个疯了一样撕打我的女人，我认出来了。
是死者周华的妹妹，周琴。
我什么时候被拍的？
我完全没有印象。
我点开新闻链接。
我的名字，身份证号，家庭住址，工作单位，全都被扒得一二净。
评论区里，是铺天盖地的咒骂。
「长得人模狗样，心怎么这么毒！」
「这种女人就该和人犯一起枪毙！」
「穷疯了吧？为了二十万的项链，脸都不要了！」
我一条一条地看下去，直到眼睛酸涩，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。
我的世界，在二十四小时内，彻底崩塌了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「别怕，我会保护你的。」
是陆哲。
保护我？
我看着这行字，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冰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