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改往冷肃寡言的姿态,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。
然而谢寒京散漫抬眼,只说了一句话:「臣的家事,不劳陛下费心。」
沈晟泽哽住,无话可说。
僻静少人的小路处,我拦住了谢寒京。
他步伐一顿,慢条斯理地后退了几步:「皇后娘娘这是做什么?」
我仰头看他:「求你,留下安婼。」
话音落下,谢寒京眼底玩世不恭的神情全部消失不见。
他垂眼:「凭什么?」
思绪恍然间拉回那天夜雨。
夜深露重,宫路湿滑,陛下开恩,留镇北侯夫妇宿于宫中。
他们成亲已久,却并未圆房。
那时的宋舞,已有身孕。
为了让谢寒京认下这个孩子,沈晟泽赐予他们一杯温情酒。
一刻钟后,宋舞面色绯红地去了养心殿。
没人知道。
本该睡死过去的镇北侯,睁开双眼。
他在蒙蒙的细雨中,慢悠悠地穿过一道又一道的门禁。
来到了……当今皇后的寝殿。
6.
沈晟泽最终下旨,让镇北侯任兵部尚书,长留京中。
半月后,宋舞与谢寒京和离。
安婼归他。
十后,镇北侯夫人突发暴毙。
同时,宫里多了位宫女出身的宋贵人,恩宠冠后宫。
也就自潜邸起就陪伴皇帝的皇后娘娘,能抗衡一二。
一晃五年过去。
我认安婼做了义女。
她每个月都会入宫住十天。
沈晟泽忙于国事,却也抽出时间来陪安婼,哄她叫自己爹爹。
只是安婼总是软软糯糯地喊他:「陛下。」
沈晟泽眉头微皱,仍耐心地哄道:「安婼,你既然是皇后的义女,那也是朕的女儿,我们父女不必如此拘礼。」
安婼摇头:「你不是我爹爹,你是皇帝,我有爹爹。」
她搂着我的脖子,躲开了沈晟泽伸来的手。
他沉默地立在原地,神色僵硬。
眼底透露着隐隐的不安。
这种情绪,在看见谢寒京和安婼亲近时,更加明显。
秋季围猎,皇家贵族都会去。
谢寒京也带上了女儿。
他抱着,懒洋洋地看着安婼在暖阳照射的草地上抱着小马打滚。
男人带孩子就是野得很。
我看不下去,拿出手帕,将她脸上的泥土擦掉。
路过的贵妇看了半晌,嘴角都要咧到耳子:「侯小姐玉雪玲珑,像个白团子似的,难怪皇后这么喜欢。」
「不愧是镇北侯的女儿,一看就是个小美人胚子。」
「是啊,亲父女俩长得就是像,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……」
余光里,沈晟泽下了轿辇,刚好听到了这句话。
第2章
他脸色当即一沉,缓缓地朝这边走过来。
我微笑着打圆场:「孩子由谁带大,总会跟谁更像一点的。」
沈晟泽眉头依旧紧皱。
他上下打量安婼,沉声道:「镇北侯,安婼今年也六岁了,也该学习女工书画,做个大家闺秀,你怎可让她这般抛头露面?」
谢寒京慢条斯理地道:「微臣如何教育儿女,似乎不陛下的事。」
沈晟泽隐隐有些恼怒:「她一个女孩怎么能骑马?简直是胡闹!」
「是吗?」
谢寒京顿了顿:「皇后娘娘不也精通骑术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