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我苍白消瘦的脸颊,他默了瞬:「安婼是朕唯一的女儿,朕怎能不疼她?」
「朕会派两个妈跟着宋舞,不再让她一个人照顾我们的女儿。」
沉默半晌。
我赤脚下榻,俯身下跪:「谢陛下心疼安婼。」
「什么叫谢?安婼也是朕的亲生女儿。」
沈晟泽微微蹙眉,似乎还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亲手将我扶起来。
他凝视着我的眼睛,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:「这些年,朕一直冷落你……你可有怨?」
我默然片刻:「刚成亲时,陛下也是怜惜臣妾的。」
大抵是一切成了定局,认了命。
纵有遗憾,可终归我才是要与他过一辈子的人。
少年夫妻,新婚燕尔。
他怜惜我年纪小。
青纱帐下,也曾温声哄劝,食髓知味。
沈晟泽敛眸,神色微动:「那时母后不喜欢你,总宣你进宫站规矩,跪青砖……你每次回来,都会背着朕哭很久。」
「朕当时只盼有一天能自己做主,不再让你受这些委屈。」
我静静地看着他。
眼前浮现起堂堂储君小心翼翼地为我上药的模样。
他满眼心疼地轻轻吹我的伤口的那刻,我也想过与他白头到老,子孙满堂。
只是啊。
那晚夜雨来得太急。
镇北侯府的下人叩响了东宫的后门,露出宋舞梨花带雨的脸。
她说,成亲三个月,她仍为他守身。
她说,镇北侯性情冷淡,又常年戍守边疆,对她视若无物。
飘零的秋雨中,她扑到他的怀中,声声如泣:「沈郎,你待我之心可如从前?」
我立在水幕般的檐下,无声地看着,我的夫君低头吻上她的嘴唇。
山盟海誓,情深意重。
……
回过神。
我摇头:「臣妾不敢。」
沈晟泽默了默,松开我。
漆黑的眼底,静静躺着一抹难掩的失望。
几年来,他终于再次宿在了凤仪宫。
一夜缠绵,尽兴时已经天亮。
我哑着嗓子,唤绿竹端来汤药。
沈晟泽饶有兴味地看着我一饮而尽,明知故问:「这是什么?」
「太医院开的坐胎药。」
他轻轻地勾了勾唇角:「是该如此,再给朕多生几个公主皇子。」
我用力地咽去嘴中的苦涩,朝他笑了笑。
这是避孕药。
5.
边疆安定,四海臣服。
安婼七个月大的时候,镇北侯谢寒京率军师回京述职。
他手握军权,战功赫赫。
沈晟泽再不愿,也终归是让宋舞和安婼住回了镇北侯府。
宋舞一走,沈晟泽来我宫中过夜的次数频繁了很多。
更衣时,不经意间提起了安婼。
我忍不住问:「镇北侯初次见到安婼,是何反应?」
「他不过轻飘飘看了几眼,就丢开了。」
我有些失落地哦了声。
沈晟泽轻嗤:「一个丫头而已,又分离这么多天,能有什么情分?」
「再说,他们又并非亲父女,自然比不得安婼与朕,血脉相连,天生便亲近。」
可几天之后。
就是他口中并不喜安婼的谢寒京。
竟然要将安婼带在身边抚养。
御书房内,沈晟泽沉声道:「边塞风沙大,哪有女孩在那样的地方长大?那里无人教导,怎么培养出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……」